第3章:熊孩子落水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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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刚爬过海平线,天光洒在渔村的茅屋顶上,泛起一层薄黄。燕归云站在自家木棚外的井边,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肩头粗布衣。他刚洗完脸,手里还攥着那块旧布巾,目光却停在远处浅湾处。
几个孩子在滩涂上跑闹,笑声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他们踩着退潮后的湿沙,捡贝壳、追小蟹,玩得正欢。其中一个穿蓝短褂的男孩跑得最远,已经到了近水区,脚下一滑,跌坐在浅浪里。其他孩子哈哈大笑,没人当回事。
燕归云收回视线,转身去拿墙角的破竹篓。他昨晚拖船靠岸后没再出过门,玉珏藏在桌底暗格里,外头盖着半块破瓦。他不想惹事,只想像从前一样过日子——晒网、修船、吃饭、睡觉,谁也不惊动。
可就在他弯腰时,眼角余光扫到海面变了。
那男孩原本正要爬起,忽然身子一歪,整个人被一股横流拽向深水。他挣扎着想抓什么,手只扑起一片水花。浪头一卷,人已不见踪影。
岸边的孩子愣了一瞬,随即尖叫起来:“阿海!阿海掉水里了!”
燕归云猛地抬头。他认得那孩子,是村长家的孙子,平日调皮捣蛋,常拿石子砸别人家狗。此刻却顾不上这些,他第一反应是迈步冲出去,可脚刚抬起,又硬生生顿住。
他停下来看四周。
左边三丈外有个老妇蹲在礁石上刮鱼鳞,右边五十步有两条渔船正准备下海,几个汉子在船头绑缆绳。按理说,离得最近的人该跳下去救。
可那老妇背对着海,没听见动静;船上的人忙着整帆,也没察觉异常。
阿海已经被暗流带出二十多步,水面只剩零星气泡冒上来。
燕归云咬了下牙根,低声道:“真麻烦。”
他不是怕救人,是怕救得太显眼。
昨夜那一拳劈开海浪的事还压在心头,他清楚自己已不是普通人。若再当众做出反常举动,迟早会被人盯上。可眼下……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就要没了。
他不再犹豫,抬腿就往海边跑。
冲到浅水时,他没直接扎进海里,而是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掠出。双足轻点浪尖,身形竟未下沉,反而借力前冲,每一步都在水面留下一圈涟漪。速度越来越快,背影拉成一道黑线,直扑落水位置。
这是他第一次用“游龙步”,不知从哪学来的,像是身体本能记得怎么走。风从耳边刮过,海水在他脚下如同实地,稳得不像话。
十步之外,他俯身伸手,一把抓住正在下沉的衣领,顺势将孩子提离水面。阿海满脸青紫,嘴里呛着水,已经昏过去。燕归云单臂夹住他,转身疾退。
身后浪涛翻滚,暗流仍在涌动,可他脚下步伐不乱,踏波而回,稳稳落在浅滩。
岸上已有七八个村民围过来。有人认出是燕归云,顿时惊住。
“你……你怎么过去的?”一个渔民瞪着眼问,“刚才你在水上跑?”
燕归云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累极,喘着气说:“哪有跑,我跳进去捞了一把。”说着把孩子交给赶来的两个壮汉,“快抱回去,拍背催水。”
那人接过孩子,摸到胸口还有热乎气,连忙点头,拔腿就往村里跑。其他人也跟着往回赶,边走边回头看他。
燕归云低头拍打裤脚上的水渍,动作慢了些,借机调匀呼吸。体内气息微荡,但未失控。他摸了摸鼻子,这是每次遇事后习惯的小动作,能让他脑子清醒。
“你平时懒得很,今天倒挺快。”刮鱼鳞的老妇这时才转过身,眯眼打量他,“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
“碰巧看见。”他笑了笑,顺手捡起地上一根草茎叼在嘴里,“总不能看着娃淹死吧。”
“可你没湿鞋啊。”另一个女人突然开口,“你看你们俩,他衣服都滴水,你鞋底干的?”
众人一静,齐刷刷看向他的鹿皮靴。
燕归云低头看了看,不动声色道:“哦,这鞋是陈伯给的,说是鲛鱼皮做的,沾水自干。”他随口胡诌,语气轻松,“你们不信去问他。”
老妇“哦”了一声,似乎信了。其他人嘀咕几句,也散开了。
只有那个最先说话的渔民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不一样。
燕归云没再多留,转身沿着滩塗往家走。太阳升高了,晒得皮肤发烫。他走得不急,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寻常小事。
回到木棚,他关上门,背靠墙壁站了一会儿。屋里安静,只有屋外鸡叫和狗吠传来。他闭眼回想刚才那一幕——踏浪而行的感觉太自然了,就像走路一样简单。但他知道,这事绝不简单。
外面已经开始议论了。
他走到桌前,掀开破瓦,取出玉珏放在掌心。玉石冰凉,表面无光,看不出任何异样。他盯着它看了片刻,低声说:“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怀中玉珏忽然轻轻一震,像是回应。紧接着,一缕意念直接浮现在脑海,无声无息:
“紧急救援任务完成,奖励发放:避水珠(被动法宝,可隔绝水流侵蚀)。”
他还没反应过来,右手掌心一沉,多了一粒圆珠。
珠子不大,约莫指甲盖宽,色泽如深海珍珠,通体流转幽蓝光泽。触手温润,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暖意,仿佛能吸走潮湿。他试着往脸上抹了点水,再捏住珠子,瞬间感觉脸上水分被抽空,皮肤干爽如初。
“倒是实用。”他喃喃道,将珠子收进贴身内袋。
天黑前,他在屋后挖了个小坑,把玉珏重新埋了进去。这次加了层油布包着,免得受潮。做完这些,他坐在门槛上啃干粮,听着远处传来消息:阿海醒了,吐了几口水,人没事。
他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拎着半条咸鱼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是村里唯一两间房的屋子,外墙糊着新泥。他敲了门,是阿海娘开的。女人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听说娃醒了,来看看。”他说。
“哎哟,真是多亏你!”女人忙把他让进来,“要不是你捞得快,这命就没了。”
屋里烧着姜汤,味道刺鼻。阿海躺在竹床上,盖着厚被,小脸蜡黄,但眼睛睁着,见他进来还咧嘴笑了笑。
燕归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目光却落在孩子手上。
那只小手五指紧握,像是攥着什么东西不肯松。他走近几步,假装整理被角,趁机轻轻掰开手指。
掌心里躺着一枚贝壳。
螺旋纹路,通体漆黑,触手生寒。更奇怪的是,那纹路隐隐泛着微光,像是刻了什么东西,又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他从未在这一带见过这种贝壳,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迅速合上孩子的手,退后一步。
“这孩子一直抓着它,从水里捞上来就没松过。”女人一边说一边递来一碗姜汤,“你也喝点,驱驱寒。”
他接过碗,低头吹了口气,掩饰神色变化。
这玩意不该出现在这儿。
这片滩涂的贝壳他从小摸到大,白的、粉的、带斑点的都有,但从没见过黑色螺旋壳,更别说会发光的。而且,它是在深水区被孩子捞到的?还是……被暗流从别处冲来的?
他喝完姜汤,放下碗,说了句“好好养着”,便告辞离开。
走出院子,阳光照在脸上,他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回到自家木棚,他从内袋取出避水珠,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块普通白贝对比。两者大小相仿,但气质天差地别。一个温润含光,一个死寂无感。
他盯着那枚黑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昨夜他踏浪而行,是不是早就被人看在眼里?村里会不会开始怀疑他?
他不想惹事,可事情偏偏找上门。
傍晚时分,他坐在屋后礁石上抽烟斗。海风拂面,远处渔船陆续归港。他望着平静的海面,心里却没法平静。
那枚黑壳还在阿海手里,没人发现它的异常。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不会轻易消失。
他摸了摸鼻子,把烟斗磕干净,起身回屋。
灯点上了,火苗微微晃动。
他坐在床边,脱下靴子晾在窗台,换上干布袜。然后躺下,闭眼休息。
可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时,他忽然睁开眼,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井台上,水桶边缘闪着银光。
他没动,也没再闭眼。
他知道,渔村的日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只是还不知道,风暴是从海底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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