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主干映射与证言裂响
推荐阅读:梦倾紫宸宫 假如我们不曾有如果 封神天决 穿越成合欢宗暗子,我靠宗 被偷听心声?神女在此,暴君也得给我跪! 一字封仙 诡异:家族群就我一个活人? 八零老太逆袭,铁锹训子拍谁谁死 神倾妖恋 盖世群英
十二秒的窗口像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缝,缝外是亿万双眼睛的狂潮,缝内是审计主干那根冷硬的骨。顾凌渊的掌心贴在控制台上,指腹能感到金属下方细微的震动——不是机械运转的嗡鸣,而是数据流穿过主干时带来的脉冲,像一颗心脏被迫维持的跳动。
屏幕角落的数字在跳:
00:12
00:11
纠错审判的投放已经开始,主屏上出现了那套熟悉到令人作呕的模板:她的“冷漠脸”、被剪裁的片段、预设好的配音稿,语速精准,停顿精准,连“悔意”的呼吸都像被调过参数。
“我承认……我曾参与情绪采集试验……”
“我利用公众善意……”
弹幕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指挥棒重新拨回节拍。质疑的火星被压进更深的黑水里,一部分人迅速回到最舒适的姿势——恨。恨不需要证据,恨只需要一个靶子。
但顾凌渊已经把火种含在舌尖,她要做的不是和模板抢声音,而是把模板的骨架撬开,把不可篡改的那一部分塞进它的血肉里。
她的视野里浮出审计主干的映射界面,像一棵极其复杂的树,枝干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节点标识:时间戳、hash、签名、权限链、封存策略。每一个节点都带着冷冰冰的编号,像档案柜里一排排没有名字的抽屉。
【审计主干:临时映射】
【可读字段:摘要/校验/索引】
【可写字段:投放映射(一次)】
“一次。”她在心里重复,像把刀背贴在手心。
她用指尖在索引里快速定位到“CT-001”,但源数据仍被封存,只有“上链摘要”能触及。她不能直接把完整视频拖出来——十二秒根本不足以传输那么大的文件,更不可能绕开封存链的权限壁垒。
所以她要换一种打法:不传“肉”,传“骨”;不传“全片”,传“不可抵赖”。
她的手指在审计树上迅速划过,点开“CT-001”的签名树结构。界面弹出一串结构化字段:
• 时间戳:三年前 07:41:13—07:58:46
• 片段索引:A0—A39
• 片段 hash:h(A0)…h(A39)
• 树根 hash:Root_CT001
• 审计签名:Sig_AuditCore
• 封存策略:Sealed_EvidenceChain
顾凌渊的眼神一沉。
片段索引 A0—A39。四十段。每段都对应一个可校验的 hash。如果她能把“树根 hash + 若干关键片段的 hash + 对应的证明路径”投到直播里,那么哪怕他们立刻掐断画面、删掉片段,审计主干已经在亿万人眼前留下了“不可篡改的指纹”。之后只要有人拿到任何一段原始片段,就能用这些 hash 验证它是否是真实的 CT-001。
这就是证言的“骨”。
她需要关键片段。不是随机几段,而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扭转叙事的那几段:启动情绪采集的瞬间、她被按住阻止的瞬间、操作者的脸或标识、以及最关键的——命令来自哪里。
她在索引上点开 A0 的预览摘要,只有一句描述:
A0:走廊广角,采集容器初始化。
A12:
A12:维护员注入模块,采集启动。
A13:
A13:目标对象束缚状态,心率异常。
A15:
A15:顾凌渊挣扎,呼喊“停”。
A21:
A21:上级语音指令接入。
A21。
她的指尖在 A21 上停住,像按住一根暴露在皮肤下的神经。她点下去,界面弹出一条更短的摘要:
A21:语音通道:校正指令。签名:Sig_DeptX.
DeptX。
不是人名,是部门标识。不是一个执行队长能随手决定的东西。
倒计时跳到:
00:07
她来不及犹豫,迅速勾选 A12、A15、A21 三段,并在“投放映射”里选择“审计证明模式”。系统弹出警告:
【投放将暴露:审计树根 hash / 片段 hash / 证明路径】
【将触发:审计主干自保护锁】
【操作者标记:永久】
永久标记意味着她之后再也无法“隐身”。只要系统还活着,她就会像被烙印一样被追踪。
顾凌渊没有退缩,指尖落下“确认”。
屏幕抖了一下,像冰面被敲出第一道裂纹。紧接着,主屏上的纠错审判模板出现了短暂的卡顿,配音还在继续,但画面右下角多了一层半透明的审计叠加层——那是一串普通观众看不懂却能被任何技术人员看懂的冷硬信息:
Root_CT001:9F3A…E12B
h(A12):4C8D…77A1(Proof:P12)
h(A15):B1E0…0F6C(Proof:P15)
h(A21):D9AA…C3D0(Proof:P21)
Timestamp:07:41:13—07:58:46
Sig_AuditCore:VALID
弹幕在那一瞬间炸裂成两种声音。
——“这是什么?谁看得懂?”
——“Root hash?这不是区块链那套吗?”
——“Sig VALID?意思是审计签名有效?”
——“所以刚才那三秒不是假的吗?现在又多了三段指纹?”
——“有人能解读吗?快截图!快录屏!”
顾凌渊的视野里,系统提示像雨点一样落下:
【审计主干自保护锁:启动】
【纠错审判投放:干预检测】
【回收指令:下发】
执行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更冷,冷到像要在肺里结冰。队长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发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一声:“切掉叠加层!立刻切!”
技术员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弹出一串权限提示:“审计叠加层:来自主干映射,非本地可删。”
“删不了!”技术员声音发颤,“它是从审计核心推出来的,除非断主干——断主干会触发全站审计报警!”
队长猛地转头看沈砚:“沈处,你——”
沈砚没有看队长,他的目光落在主屏上那串 hash 上,像在看一张牌的背面终于翻过来。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平静里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他早就知道这根骨头一旦露出,整个仪式就会开始失控。
“继续投放纠错审判。”沈砚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把刀压住躁动,“让它播完。”
队长几乎不敢置信:“沈处!你知道这会——”
“我知道。”沈砚打断,“播完。否则观众会认为我们在掩盖,情绪结构会彻底崩。你想让转换效率掉到零吗?”
“转换效率”四个字像钩子,钩住了所有人的喉咙。执行队列的黑墙仍在,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某种看不见的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机器在饿,机器饿了会咬人。
主屏上的模板继续播放,配音仍在说“承认”“悔过”,可那层审计叠加像一根刺,扎在每一帧画面里,提醒观众:这里有不可篡改的东西,有人正在强行让你忽略。
弹幕的节奏开始乱。恨依旧存在,但恨不再纯,质疑像砂砾混进油里,越搅越浑。
顾凌渊站在控制台前,肩膀的擦伤还在隐隐刺痛,那种电弧扫过的灼热和冷室的冰寒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皮肤像被两种季节撕扯。她没有时间享受“成功”的瞬间,因为她很清楚:叠加层只是证明“骨”,还没有放出“肉”。观众会截图,会录屏,但大多数人不会因为一串 hash 就改变立场。她必须让其中至少一段内容以“能被人看懂”的形式出现。
而能被人看懂的东西,只有画面与声音。
她的视线迅速回到审计界面。主干映射窗口已经关闭,锁已启动,她无法再进行第二次写入。但她仍有一个只读通道:审计摘要。摘要里有“片段描述”,描述本身不是证据,却能引导外界去寻找证据。更重要的是,她刚才投放的三段 hash 已经绑定了证明路径——外界只要拿到对应片段,就能验证它是真的。
那片段在哪里?
她想起“证言替代包”。那套模板之所以能秒级投放到全网,必然提前分发到了各个平台的缓存节点,甚至可能已经预加载到终端侧。换句话说:在这套系统里,数据的传播不是从这里“发出去”,而是从外面“提前铺好”,这里负责“点火”。
如果她能让“CT-001”的某一段片段从缓存节点里被“点燃”,那段画面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无法完全回收。
她抬眼,看向技术员的屏幕。那屏幕上正显示着投放管线:平台缓存地址、CDN节点列表、以及“替代包”的素材 ID。素材 ID 的格式很规整:TPV3-VID-****。顾凌渊的裂缝嗅觉告诉她:在这些规整的编号后面,必然有一个“索引映射表”,把“素材 ID”映射到“真实源文件”。那张表是系统的血管之一。
她轻声开口,语气像在给自己下命令:“索引表。”
技术员听到了,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她,又迅速看向沈砚。沈砚没有阻止,只是抬了抬下巴,意思不明。
队长却像嗅到危险:“别理她!继续按流程!”
技术员夹在中间,喉结滚动,手指悬在键盘上不敢落。
顾凌渊没有再看他,她转向沈砚,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落在金属上:“你说给我入口。入口给了,我把骨头扔出去了。现在我需要肉。否则他们会用模板把质疑揉回恨。”
沈砚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像在评估她是否值得继续下注。他缓缓开口:“你要怎么拿?”
“用他们的缓存。”顾凌渊吐出这五个字,“替代包已经铺到全网。只要把索引映射表的一个键错位,把 TPV3 的某个素材 ID 指向 CT-001 的片段——哪怕只是一段十秒——它就会跟着纠错审判一起被点燃。观众看到的就不再是 hash,而是画面。”
队长失声:“你疯了!那是投放管线!动它就是自杀!”
顾凌渊没有回头:“我本来就被你们判了死。”
执行队列的黑墙里有人动了动,像要上前。沈砚抬手,动作很小,却让那阵动静停住。他的声音仍旧平稳:“索引表在哪?”
技术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道:“在投放控制器的内部库,只有维护员权限能写,读权限也受限。”
“维护员权限。”沈砚低声重复,灰蛇钥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给你三十秒。”
队长猛地瞪大眼:“沈处!”
沈砚没有看队长,只对技术员说:“打开读权限,把索引表投到副屏。她只需要一个映射规则。”
“你这是——”队长的声音几乎破音,“这是把审计核心直接掀给她!”
沈砚终于看了队长一眼,那一眼冷得像刀背:“你想继续当墙,就闭嘴。”
技术员颤着手操作,副屏上弹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映射表:素材 ID、源文件路径、hash 校验、缓存节点状态。表格滚动得极快,像一条密集的鱼群。
顾凌渊的眼睛却在瞬间锁定了一个规律:路径的命名规则里有一个隐藏字段——“SRC”。替代包的素材源路径以 SRC_TPV3 开头,而另一类路径以 SRC_CT 开头。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CT 的片段在哪里?”她问。
技术员声音发抖:“CT 的源文件不在投放库,它在封存链,正常不会进入投放控制器。”
“不可能。”顾凌渊立刻否定,“你们投放纠错审判的时候,会用到‘旧素材’,那些旧素材一定来自封存链的缓存副本,否则每次都要走封存授权,效率不够。”
沈砚没有说话,只看了技术员一眼。那眼神像把技术员的谎言剥开一层。
技术员嘴唇发白,终于咬牙吐出一句:“有……有一份‘预览缓存’,用于快速生成模板的剪辑预览。它不算源文件,但有片段库。”
顾凌渊眼神一冷:“路径。”
技术员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另一个目录。那目录被伪装成系统资源:/cache/preview/legacy/。里面有一堆编号,格式赫然是:CT001_A12, CT001_A15, CT001_A21……
顾凌渊的呼吸差点停住。
他们不是没有肉,他们一直把肉放在最近的抽屉里,只是不给外界看。
“把 TPV3-VID-0027 的映射指向 CT001_A21。”顾凌渊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选择。
A21 是上级语音指令接入。只要观众听到那段声音,听到命令的来源,就算画面再模糊,叙事也会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队长厉声:“不许动!”
执行队列立刻有两个人跨前半步,黑色护具发出细微摩擦声,像枪机上膛。空气里那股机器的饥饿感陡然浓厚,像有一只无形的喉咙在吞咽。
沈砚却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控制台的某个区域。灰蛇钥的银白细线亮了一下。
“执行。”沈砚对技术员说,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按她说的改。你们挡不住这股潮,最多只能决定潮水是把你们冲走,还是把别人冲走。”
技术员的手抖得几乎敲不准键,他看向队长,眼里有一种濒死前的哀求。队长的脸扭曲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再动——他不是不敢,而是他清楚:沈砚的命令才是这里真正的锁。
映射表被打开写入窗口,系统提示弹出:
【写入需要:维护员签名】
灰蛇钥贴上去,签名通过。
技术员输入映射:TPV3-VID-0027 → /cache/preview/legacy/CT001_A21
系统再次提示:
【警告:素材 hash 不匹配】
【将触发:投放端校验异常】
顾凌渊眼神一凝:“把校验异常留着。异常越大,越不容易被悄悄抹掉。让它在观众面前炸。”
沈砚的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动了一下,像认可她的狠。
技术员按下确认。
“滴。”
投放控制器短促报警,红灯闪烁。主屏上纠错审判模板仍在播放,那段“悔过”配音进入高潮,弹幕开始重新翻涌,恨的节奏像要被重新拨正。
就在那一秒,画面出现了明显的撕裂。
像有人在屏幕上划了一道刀。
模板画面仍在,但某个素材段落突然被替换:镜头变成了三年前的走廊广角,画质粗糙却未经修饰,时间戳清晰地压在画面角落:07:49:02。画面里那个维护员背对镜头,急促地把模块塞进容器,容器旁的屏幕亮起“情绪采集:启动”。顾凌渊被人按住,嘴在喊,喊的内容被当时的噪声淹没,但能看见她的挣扎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拦。
最关键的是声音。
一个低沉、克制、毫无情绪的男声从语音通道里切入,像从更高处落下的指令:
“继续。不要停。”
短暂停顿后,那声音又补了一句,像在确认参数:
“确保观众端同步。恶意峰值要对齐。”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谁在下命令?!”
——“‘确保观众端同步’什么意思?我们是端?!”
——“‘恶意峰值要对齐’……这就是在喂机器?!”
——“录屏!快录屏!别让他们删!”
——“刚才那声音……有人认得吗?像领导讲话那种口气。”
模板配音还在说“我承认”,可那句“继续,不要停”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悔过”的假面。恨的节奏一下乱成了麻。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沉默,而更多人开始做一件之前不会做的事:保存证据。
顾凌渊的视野里,系统提示连成一片:
【投放校验异常:公开】
【情绪结构崩解:单向恨 → 复合愤怒/恐慌/质疑】
【转换效率:急跌 37%】
【系统饥饿等级:上升】
【回收指令:升级为强制拘束】
“来了。”队长咬着牙,像终于等到可以合理杀人的时刻,“拿下她!”
执行队列的黑墙瞬间移动,像闸门打开。两个人冲上来,动作干净利落,目标不是抓手腕,而是压住颈侧与腰部——那是标准的“限制行动同时避免观众看到暴力细节”的制服手法。
顾凌渊没有硬抗,她知道硬抗只会让自己被按倒在地,成为另一段可剪辑的素材。她要做的是在被按住之前,留下更多不可撤回的东西。
她猛地抬手,把控制台上那份审计叠加层的 Root hash 与三段片段 hash 再次调用出来,快速切换到“广播提示”界面——那是给内部人员看的提示条,却同样会被直播画面捕捉到边缘。
她在提示条里输入一行极短的文字,像一枚钉子:
“Root_CT001:9F3A…E12B,验证 A21:D9AA…C3D0,录屏即证。”
她按下发送的瞬间,肩膀被人猛地扣住,疼得她眼前一黑。另一个人从背后拧住她的臂弯,强迫她跪下。冰冷的地面透过裤料刺进膝盖,疼痛被寒意放大,像骨头被磨。
队长俯身,声音贴着她耳边,像磨出来的铁屑:“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让机器挨饿。机器挨饿会咬死你。”
顾凌渊喘息着,却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在霜里裂开:“咬死我之前,它得先解释刚才那句‘确保观众端同步’。”
队长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显然他也没预料到映射会把那句最不该露的命令暴露出去。更让他恐惧的是,弹幕已经不是“处死她”,而是“谁在下命令”“我们是不是被当电池”。这不是把靶子钉得更稳,这是把靶场的墙推倒了。
沈砚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阻止。主屏上纠错审判模板彻底失去控制,投放端开始疯狂回滚、重试、校验失败,画面时而是模板,时而又跳回三年前的走廊片段。观众端的录屏像雨点一样落在各个平台,无法全部回收。
系统的饥饿感在顾凌渊的视野里化成了另一种直观的提示——那条“恶意值输入曲线”像被折断的脊柱,陡然下坠。与此同时,她自己的经验值转化也出现了异常:
【经验转化模式:更新】
【来源:恶意 → 复合情绪(愤怒/恐惧/质疑)】
【新技能解锁:链上共鸣(初阶)】
顾凌渊的瞳孔微缩。
原来系统并不只吃“恨”。当情绪结构发生变化,经验的来源也在扩展。愤怒、恐惧、质疑……这些原本会降低转换效率的情绪,在她这里反而成为新的燃料。她像突然得到了一条额外的血管。
她的视野里弹出“链上共鸣”的说明:
【链上共鸣:当审计校验信息被大量终端保存/转发时,可触发共鸣加固,形成不可逆传播趋势。】
不可逆。
她心口那块被霜压住的地方,终于有了一点热。不是希望的热,是一种确定:她扔出去的钉子会越钉越深,越深越难拔。
队长低声命令:“带走,进隔离舱。立刻切换主直播源,转备用频道。把她做成‘暴力夺权’的证据。”
执行队列拖着她往隔离舱方向走。顾凌渊的手臂被拧得发麻,肩膀的擦伤被拉扯得更痛,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队长要把叙事改成“她暴力夺权、篡改系统”,这样观众的愤怒就能重新对准她,而不是对准命令的来源。
她不能让他们轻易把矛头拉回自己身上。
她被拖到隔离舱门前,透明玻璃映出她苍白的脸。直播镜头仍在,红点仍亮。她看见自己眼底的冷光,那不是“恶”的冷,是霜下硬撑出来的清醒。
就在执行队员要把她推进舱的瞬间,沈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插进锁芯:
“等一下。”
队长猛地回头:“沈处?!”
沈砚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顾凌渊身上,像在确认她是否还活着。他抬手,示意执行队员松一点力。那动作看似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控制。
“把她推进隔离舱可以。”沈砚说,“但别立刻切换主直播源。”
队长脸色铁青:“不切换?让观众继续看我们失控?!”
沈砚的声音更冷:“切换就是承认掩盖。掩盖会让质疑变成确定,确定会让恐慌变成暴动。你想要的是恨,不是暴动。”
队长咬牙:“那怎么办?”
沈砚抬眼看向主屏,那些 hash 仍像刺一样挂着,三年前的片段仍在观众端疯狂扩散。他缓缓吐出一句话,像在宣读一份新的流程:
“启动‘双证言’。”
技术员愣住:“双证言?那不是——”
“就是那个。”沈砚打断,“让系统把‘证言替代包’和‘审计叠加层’同时保留。让观众看到我们‘不掩盖’,同时把叙事引回‘她参与了试验’。”
顾凌渊听到这句话,心里反而更冷了。
沈砚不是站在她这边,他站在“可控失控”这边。他愿意让真相露一角,但那一角必须落在他能利用的角度。双证言意味着:真相与谎言并置,让观众在混乱里选择更顺手的解释——而大多数人会选择“她既阻止过也参与过”,把矛盾揉成一种对她更致命的复杂恨意。
沈砚看向她,眼神像在问:你还撑得住吗?
顾凌渊被推入隔离舱,玻璃门合拢,“咔哒”一声像落闸。冷白灯光从舱顶压下来,照得她脸上的每一点汗都发亮。舱内的空气更干、更冷,像把人的呼吸都滤掉水分。
系统提示在她眼前闪烁,像在倒数某种更大的东西:
【回收流程:进行中】
【操作者标记:已锁定】
【外部传播:链上共鸣加固中】
她抬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发白。隔着玻璃,她看见沈砚和队长在争执,技术员疯狂敲击键盘,执行队列重新站成墙。主屏上,直播画面被切成左右两栏:左栏是“纠错审判”的模板叙事,右栏是审计叠加与三年前片段的残留证据。弹幕像被撕成两股洪水,互相冲撞,谁也压不住谁。
而就在这混乱的顶峰,顾凌渊听见隔离舱内置的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滴——”
随后,一个极低的、经过降噪处理的声音在舱内响起,像有人把嘴贴在她耳边,却又刻意保持距离:
“你听到了 A21 的声音。”
顾凌渊的瞳孔微缩。这个声音不是沈砚,也不是队长,更不是系统合成音。它像真实的人声,但被压得极低,像从某条内部通道渗出来的。
那声音继续说:
“你以为那是上级指令?不。那是他们给观众端的喂食节拍。真正的命令不在 A21,在 A33。”
顾凌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A33。她刚才没选 A33,她选了 A12、A15、A21。四十段里她只抓了三段,A33被她略过。现在,有人告诉她:真正的命令在 A33。
“你是谁?”她压低声音,视线迅速扫过隔离舱内的摄像头。摄像头红点亮着,说明她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监听。
那声音却像不在乎监听,甚至像故意让某些人听到:“别问我是谁。问你自己。三年前 07:41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走廊?”
顾凌渊的指尖用力到发痛。那段记忆像被人用钳子夹住,轻轻一拽就要撕开旧伤。她当然记得自己为什么在那儿——但那记得是碎的,是被剪辑、被药物、被恐惧揉烂的碎。
那声音又说了一句,像把刀尖抵在最脆弱的位置:
“你不是被按住的那一个。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CT-001 的‘目标对象’不是椅子上的人,是你。”
顾凌渊的心口骤然一沉,像被冰水灌满。
椅子上的人……她以为那是受害者。可如果目标对象是她,那她过去三年的一切——被骂、被审判、被采集——就不是“利用她当靶子”这么简单,而是把她当成某种核心组件在养。
隔离舱外,沈砚像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看向隔离舱,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玻璃。顾凌渊立刻收住呼吸,假装自己只是喘息。
扬声器里的声音却没有停,反而更冷:
“他们会用双证言把你撕成两半。你要活,就得把第三份证言拿出来。”
“第三份?”顾凌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倒计时证言。”那声音吐出一个她已经听过却从未真正看懂的词,“不是给观众看的那份,是给审计主干看的那份。A33 是钥匙。灰蛇钥只是门把手。”
顾凌渊的视野里,系统提示忽然闪了一下:
【链上共鸣:触发阈值 68%】
【外部传播:不可逆趋势形成】
不可逆趋势形成,意味着她刚才投放的骨头已经扎进了世界。可她现在意识到:骨头扎进去只是让世界开始疼,真正能让世界站起来的,是把那根骨头连着的脊柱拖出来。
她必须拿到 A33。
可隔离舱是锁,主干映射已关,她被永久标记,外面的人随时能把她剪成新的素材。
顾凌渊缓缓抬头,看向隔离舱顶部的冷白灯带。灯带的接缝处有一段微弱的闪烁,像电压不稳,又像信号干扰。裂缝嗅觉在那闪烁里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第二通道”味道——和刚才扬声器里那个人声一样。
这意味着:有人在内部给她留了线。
她的心跳重新稳了下来,稳得像刀刃贴着骨。她看向玻璃外的沈砚,看向队长,看向那堵黑墙,看向正在被撕裂的弹幕洪水。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必须做两件事:第一,在隔离舱里活过他们的“叙事重塑”;第二,利用这条内部线,再次触达审计主干,拿到 A33,把第三份证言撕出来。
而这一次,她不能再靠十二秒的缝。她要把整扇门踹开。
隔离舱的倒计时忽然亮起,像新的刑期:
【隔离舱处置流程:00:59】
一分钟。
顾凌渊把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指腹用力到发白,像在和整台机器对峙。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却像对着某个看不见的同盟许下承诺:
“给我 A33。”
玻璃外,沈砚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像终于确认她没有被压垮。他转身,对技术员下了一个新的命令,声音低到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
“准备审计复核窗口。下一次,不止十二秒。”
队长猛地回头:“你要干什么?!”
沈砚没有回答。
隔离舱内,扬声器再次响起一声轻微的“滴——”,那声音像把某个开关按下。顾凌渊的视野边缘,系统界面悄无声息地多出一个灰色的小图标——像一条细蛇,蜷在角落里,等待咬合。
【灰蛇通道:待激活】
她的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更冷的清醒。
门把手已经在她手边。
接下来,要么她把门踹开,要么门把她吞回去。
(https://www.tuishu.net/tui/583062/56232819.html)
1秒记住推书网:www.tuishu.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tuish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