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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恶意潮汐与灰蛇回响


冻结的三十分钟像一层薄冰,铺在所有人的脚下。它看起来坚硬,足以承载任何人的自信与秩序;可只要有一粒砂子落下,就会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裂响,沿着不可见的纹路迅速蔓延。

顾凌渊站在透明隔离舱的中央,背脊挺直,肩胛却像被无形的钩子拽住,始终无法真正放松。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规律得可怕,像一台被校准过的节拍器。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她:时间并没有停,停的是“外壳”。

广播的电子音仍在重复那句毫无温度的提示,语速和音色都像被切割过一样平滑。

“执行倒计时:三十分钟。冻结期内,任何未经授权的外部操作将被判定为干扰。干扰等级:一级。系统将自动封存证据链。”

“封存”两个字落下时,舱外那排黑色执行制服齐齐退了半步,动作一致得像同一个人的影子。队长胸前的权限牌被他攥在掌心,银白细线在指缝间闪了一下,像一条冷蛇贴着皮肤滑过。

顾凌渊的视线没有停在那条细线,而是落在更远处的玻璃反光里——那面用于直播的主镜头正对着她,镜头旁边的红点亮着,像一只睁开的眼。

屏幕另一端,是数以亿计的观众。

也是她最稳定的“燃料”。

她的脑海里,那个冷淡得像系统日志的提示音,几乎与广播同步浮现:

【恶意值:+2,137,410】

【经验值:+2,137,410】

【当前等级:Lv.  9(经验溢出:67%)】

【可分配属性点:3】

她曾经以为这只是一种报复式的荒诞——他们骂她,她就变强。可当恶意值像潮汐一样反复拍打,她越发确定:这不是“奖惩”,更像一台精密到残酷的机器,在收割情绪,转化能量。

她微微抬起手,指尖贴在隔离舱内壁。冰冷的触感让她想起手术台的金属边缘——同样的冷,同样的“不属于人”。

舱外的技术员在飞快敲键盘,密集的按键声像雨点砸在铁皮上。有人低声报告:“冻结期间,直播弹幕流量异常,情绪峰值在飙升,服务器负载已经接近阈值。”

队长没有回头,只冷冷回了一句:“让它飙。观众越兴奋,流程越‘正当’。”

“可系统判定有干扰风险——”

“风险?”队长嗤笑了一声,像听见一个幼稚的词,“她还能隔着玻璃爬出来不成?”

顾凌渊的唇角几乎要抬起,却被她压了下去。她能爬出来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这层“冻结薄冰”裂开,先掉下去的不会是她。

她盯着队长掌心的权限牌,那条银白细线并非装饰。她见过类似的设计——嵌入式密钥,微型光纤,作为动态验证的一部分。灰蛇钥。它不属于普通权限,更像某种“第二把锁”,用来绕过某些审计。

她的系统再次闪烁:

【支线任务触发:灰蛇钥】

【任务说明:获取灰蛇钥并完成一次权限验证】

【奖励:权限识别(被动)、裂缝嗅觉(被动)】

【失败惩罚:冻结期结束后,执行流程将不可逆】

“不可逆”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神经。

她没有时间等。

顾凌渊缓慢吸了一口气,像把空气压进肺里,再一点点挤出来。她把属性点全部点在“感知”与“情绪回声”上——那是她在一次次恶意洪流中摸索出的规律:力量不在拳头,而在信息和缝隙。

【属性分配完成:感知  +2;情绪回声  +1】

【感知:临界提升——可捕捉“异常波动”】【情绪回声:扩展——可感知目标情绪中的“主导频率”】【新被动解锁:裂缝嗅觉(未激活)】

下一秒,世界像被掀开了一层薄膜。

她听见舱外每个人的呼吸,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变成一条条不同粗细的线:有人急促,像短跑;有人平稳,像习惯了暴力;有人在极力压制恐惧,呼吸被切成细碎的段落。

队长的情绪最清晰——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带着兴奋的贪婪。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执行正义,他在享受一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

而那位技术员,主导频率是慌乱。他的慌乱里夹着一点点疑惑,像发现了不该出现的数值。

“冻结期内,弹幕情绪曲线不正常。”技术员又低声说,“像有人……在主动拉升恶意峰值。”

队长终于转过头,目光像刀锋落在技术员脸上:“你的意思是,她在操控观众?”

技术员喉结滚动了一下:“数据看起来……像是。”

队长的视线越过他,落到隔离舱内。顾凌渊抬眼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水。她甚至在那一瞬间,刻意让自己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却像在对镜头说一句挑衅。

队长的眉峰跳了一下。

弹幕在同一秒爆炸。

——“她笑了?还敢笑?”

——“装什么装,等会儿就让她哭!”

——“这种人就该死,别拖时间!”

——“点赞正义!把她送走!”

恶意值像潮水涌入她的意识,系统提示不断跳动,像把滚烫的铁屑倒进脑海。

【恶意值:+5,901,233】

【经验值:+5,901,233】

【等级提升:Lv.  10】

【解锁:裂缝嗅觉(被动)】

她的世界再次发生变化。

空气里有“缝”。细微到几乎不存在,却真实地存在着。像玻璃上的一道内裂,光线经过时会发生轻微偏折;像电流在绝缘层下的暗涌,触不到,却能嗅到那股焦糊味。

她把注意力集中在隔离舱门缝的边缘。

那里有一道异常——不是物理缝,而是权限校验的“逻辑缝”。冻结期让外部操作被判定为干扰,可冻结期本身,恰恰需要某种“维持信号”持续注入。维持信号的源头,必然拥有高优先级,甚至高于执行流程。

她忽然明白了灰蛇钥的意义:它不是开门的钥匙,它是能接触“维持信号”的桥。

顾凌渊把手掌贴在玻璃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你们怕了。”

队长冷笑:“怕你?”

“怕的是镜头。”她的目光朝直播镜头轻轻一瞥,像一根针扎进红点,“你们需要观众相信你们在审判恶人。可你们也知道,只要审判的过程被质疑,你们就会被反审判。”

技术员的指尖停了一下。他不敢抬头,但他的呼吸变乱了。顾凌渊听得见——那不是愤怒,是被戳中某个事实后的惊惧。

队长朝前迈了一步,靴底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他把权限牌从掌心提起来,银白细线在灯光下像鳞片一样反光。

“别给我玩心理战。”他压低声音,“冻结期结束,流程照走。你再多说一句,弹幕只会更想看你死。”

顾凌渊点了点头,像认可他的判断:“那就让他们更想看。”

队长的眼神一沉:“你想干什么?”

“想让他们看清楚。”顾凌渊的语气忽然柔和,像在讲一个故事,“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被骂的时候,哭了一整夜。我以为全世界都站在我对面。后来我发现不是,他们只是被喂了你们准备好的‘真相’。”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等某个节点到来。

弹幕更疯。

恶意值继续上涌,经验值在她体内堆积成一种近乎眩晕的热。可她的眼神越来越清醒,因为裂缝嗅觉告诉她:维持信号的脉冲正在变弱。冻结薄冰要融了。

“你们说她操控观众?”队长忽然转向技术员,“把她的声音切掉。”

技术员手指发抖:“冻结期内切换音轨,会触发干扰判定——”

“触发就触发。”队长冷声,“把她的嘴闭上。”

技术员咬牙,手指落下。

隔离舱内,顾凌渊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抽走的那一瞬间,空气像突然变成真空。她的喉咙还在动,可再没有任何回声。

她并不慌。

她要的,从来不是对执行人员说服;她要的是让维持信号出现更明显的波动。切换音轨必然需要更高优先级的“纠错”,纠错会向维持信号请求资源,冻结的薄冰就会出现更大的裂纹。

果然,裂缝嗅觉像鼻腔里涌进一股刺鼻的电离味。

缝,变大了。

她的系统弹出一行极细的提示:

【检测到维持信号回路短暂暴露:0.8  秒】

0.8秒,足够了。

顾凌渊把全部注意力压向那道逻辑缝。她没有任何外接设备,没有权限终端,甚至连一根线都没有。可她有“情绪回声”——她能捕捉他人的主导频率,并在极短时间内,让它发生轻微偏移。偏移不会改变一个人是谁,却能改变他下一秒的动作选择。

她锁定了技术员。

慌乱、疑惑、恐惧。主导频率是“想要避免错误”。

她把那股频率推了一把。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拍,像被什么轻轻拽住。下一秒,他下意识按下了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快捷键——那是内部调试模式的一个入口,通常只在系统维护时使用,用来观察维持信号的稳定性。

屏幕上跳出一行警告:调试模式开启将记录操作人身份。

技术员脸色瞬间惨白,想撤回,却来不及。

队长猛地回头:“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技术员嗓子发紧,像吞了玻璃渣。

而顾凌渊的视野里,裂缝嗅觉捕捉到一条清晰的脉冲路径——维持信号的来源,并不在这间执行室,而在地下两层的“冷库管控节点”。

她的系统提示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裂缝定位完成:目标节点坐标已标记】

【提示:灰蛇钥可用于建立一次性通道】

灰蛇钥。

队长的手仍攥着那块权限牌。银白细线是它的生命线。

顾凌渊抬起手,用被切掉声音的嘴型说了一句:

“谢谢。”

队长当然听不见,可他看得见她的口型。那种被嘲弄的感觉瞬间点燃了他的暴躁。他朝执行队列一挥手:“把音轨恢复。冻结期结束前,我要她再说一句话都像在咬自己舌头。”

执行队列里有人靠近隔离舱,伸手去按舱门旁的外置控制面板。那面板上有一排实体按钮,专门用于紧急处置,包括“麻醉注入”“电击校正”“生命体征锁定”。

那只手刚按下去,控制面板的指示灯却没有亮,而是闪了三下,像故障。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队长……调试模式把外置控制暂时接管了,冻结期内它优先级更高。”

队长骂了一句脏话,猛地朝技术员冲过去,揪住他衣领:“关掉!”

“关不掉!要灰蛇钥授权才能退出调试——”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落地弹起。

队长的动作停住了。下一秒,他的手下意识握紧了掌心的权限牌,像怕被人抢走。

顾凌渊在隔离舱内,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的心跳依旧稳定,却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她已经抓到了他们最真实的软肋:灰蛇钥不是队长的荣耀,是队长的锁链。一旦灰蛇钥被记录、被追溯,他就会成为“调试模式开启”的责任人。

队长的主导频率此刻清晰得几乎刺耳——恐惧,混着愤怒。恐惧来自“被上面清算”,愤怒来自“失控”。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拖时间?”队长冷笑,声音压得很低,像贴着牙缝挤出来,“我现在就授权退出调试。冻结期一结束,你死得更快。”

他抬起权限牌,朝控制台走去。

顾凌渊知道,他要把灰蛇钥插进读卡槽,完成一次授权。只要插入,就会留下日志。日志会锁定他的身份,但也会在那一瞬间,把灰蛇钥暴露在读卡槽附近的近场通讯里——银白细线就是近场验证的一部分。

她需要的不是抢夺实体卡,而是借用那一次近场验证,建立一次性通道。

她闭上眼,裂缝嗅觉把世界的纹路描得更清晰。读卡槽附近有一层极薄的电磁场,像皮肤上的汗毛立起。她把全部精神压向那里,等待灰蛇钥靠近。

队长把权限牌插入。

“滴——”

一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控制台屏幕弹出授权窗口。技术员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准备确认退出调试。

就在这一瞬间,顾凌渊的系统提示炸开:

【灰蛇钥近场验证窗口:0.6  秒】

【是否建立一次性通道?Y/N】

顾凌渊没有犹豫。

【Y】

她感觉到脑海里“咔哒”一声,像某个锁扣被拨开。紧接着,隔离舱内的空气轻微震颤,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她脚下延伸出去,穿过玻璃、穿过墙体,接到地下两层的冷库管控节点。

【一次性通道建立成功】

【通道有效期:17  秒】

17秒,短得像眨眼,却足以做一件事——把“真相”的一角撕开,扔到直播镜头前。

顾凌渊抬起头,看向那颗红点镜头。

她的声音仍被切掉,舱外的人以为她只能沉默。可系统通道建立后,她获得了一项临时权限:向直播系统注入一段“画面”。

画面比声音更致命。

她在意识里快速搜索冷库管控节点的监控流。那里的权限极高,按理说不会被调取。可一次性通道就像一根偷来的针,刺进了最厚的皮肤。

屏幕在她脑海里闪过一帧又一帧——冰冷的走廊、金属门、红色警示灯、标着“证据链封存区”的牌子……然后,是一间像手术室又像档案室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容器。

容器里悬浮着一枚银灰色的芯片状物体,像被液体包裹的心脏。周围连接着无数细管,管壁里有微光流动。

而容器旁的操作台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

“情绪转化模块:在线。”

顾凌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来不及细看,通道倒计时已经跳到【9  秒】。她直接把这段监控画面切入直播主镜头的画中画,以最粗暴的方式,把它塞进观众的眼睛里。

下一秒,执行室里所有屏幕同时闪烁。

弹幕像被掐住喉咙一样,先是停滞了半秒,随后爆炸得比之前更剧烈。

——“这是什么?!”

——“情绪转化模块?什么意思?”

——“卧槽,直播插广告了?”

——“这不是广告,这是内部画面吧?!”

——“她怎么做到的?!”

恶意值的提示疯狂跳动,像警报。

【恶意值:+12,004,771】

【经验值:+12,004,771】

【等级提升:Lv.  11】

【获得:权限识别(被动)】

顾凌渊的脑海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浮出一个冰冷的结论:他们并不是在“审判她”。他们在用她当诱饵,制造极端情绪,把它送进那台情绪转化模块。

她只是一个引信。

真正的爆炸,在地下两层。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他猛地回头看向屏幕,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那不是怕她,是怕“上面”的东西被看见。

“关掉!立刻关掉直播!”队长吼道。

技术员几乎要哭出来:“关不掉!冻结期内直播系统锁死,外部终端无权限——”

队长咬牙,抬手就要去拔控制台的主电源。

可就在他的手碰到电源盖板的一瞬间,主屏幕上又弹出一行提示:

“操作将记录:灰蛇钥持有人。”

队长的手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反锁在一套规则里。规则不是为了执行正义而设,规则是为了收割情绪而设。灰蛇钥只是让他以为自己能开门,其实是给他戴上的指纹手铐。

顾凌渊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用口型再一次无声地说:

“你们也只是工具。”

队长的喉结滚动,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抽出腰侧的电击棒,转身朝隔离舱走来,像要用最原始的暴力把她的脸砸碎,把镜头重新变成“正义的狂欢”。

可他刚走出两步,执行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身影站在门口,穿着与其他人不同的深灰色制服,肩章干净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那人没有急着进来,只是把视线扫过所有屏幕,最后落在顾凌渊身上。

他的目光像一条直线,冷、准、没有情绪。

技术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沈——沈处!直播画面被她——”

“我看到了。”来人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房间的嘈杂。

队长的脸瞬间白了。他握着电击棒的手收紧,指节发青,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沈砚。

这个名字在顾凌渊脑海里迅速对上了位置:他不是执行队列的人,他属于更高层的“流程维护者”。他站的位置,永远在规则上方。

沈砚走进来,脚步不快,像走进一间早就熟悉的实验室。他没有看队长,甚至没有看技术员,只抬手轻轻敲了敲控制台边缘。

“灰蛇钥。”他淡淡道,“给我。”

队长的喉咙像被捏住:“沈处,这……这是紧急——”

“给我。”沈砚重复了一遍,语气仍然平静,却像把刀放在桌面上。

队长的手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权限牌递过去。灰蛇钥落入沈砚掌心的那一刻,银白细线在灯光下微微一闪,像一条认主的蛇。

沈砚把权限牌插入读卡槽,屏幕弹出授权窗口。他没有选择“退出调试”,也没有选择“关闭直播”。

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证据链:解封预览(只读)。”

技术员惊呼:“沈处,这会触发上层审计——”

沈砚没有理会。他的眼神落在屏幕上,像在确认某个早就知道的答案。几秒后,他抬头看向隔离舱内的顾凌渊。

“你想要什么?”他问。

这个问题像一枚钉子钉在空气里。

顾凌渊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听他的情绪。

裂缝嗅觉与情绪回声同时运转,她捕捉到沈砚的主导频率——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也不是贪婪。

是“评估”。

像一个在衡量筹码的人。

她明白,自己此刻不是犯人,是变量。变量可以被消除,也可以被利用。

顾凌渊抬起手,指向屏幕里那间冷库的画面,指尖在玻璃上停住。她的声音仍被切掉,但她知道镜头能读唇,弹幕能猜。

她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我要真相。”

弹幕瞬间刷屏。

——“真相?她说真相?!”

——“那情绪转化模块是什么?”

——“这不是审判,这像实验!”

——“点赞正义……我们是不是被当成工具了?”

恶意值的增长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波形:愤怒、恐惧、质疑、羞耻,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的黑水。系统提示开始出现新的词条:

【检测到:群体情绪结构变化】

【恶意值结构:单一攻击  →  复合质疑】

【经验转化效率:下降  12%】

顾凌渊心底一沉。

原来当他们开始质疑,恶意就不再纯粹,转化效率反而下降。那意味着,这台机器更喜欢“单向的恨”,不喜欢“带脑子的愤怒”。

沈砚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他的目光扫过弹幕数据曲线,微微眯了眯眼。

“真相不是你能承受的。”沈砚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的一角。”

顾凌渊没有退。她把手掌贴在玻璃上,像按住自己的心跳:“那就让我承受。”

沈砚沉默了两秒,像在做最后一次计算。随后,他把灰蛇钥从读卡槽拔出,转身对队长说:“冻结期延长五分钟。”

队长瞪大眼:“沈处,规则——”

“规则我来承担。”沈砚打断他,“你只需要执行。”

队长咬牙,却不敢反抗。

控制台上,冻结倒计时从【00:23:17】跳回【00:28:17】。

冻结薄冰,被强行加厚。

顾凌渊却没有松一口气。她知道,延长冻结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重新收拢失控的局面。五分钟足以做很多事:删画面、改日志、抓她的漏洞、甚至让观众“遗忘”。

沈砚转身,走到隔离舱前,隔着玻璃与她对视。

“你很聪明。”他说,“聪明到让我担心。”

顾凌渊盯着他:“你在担心谁?担心我,还是担心他们看见你们的机器?”

沈砚的嘴角几乎看不见地动了一下,像一个极淡的笑:“两者都有。”

他抬起手,把灰蛇钥举到玻璃前,银白细线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像一条挑衅的蛇。

“你想要它?”沈砚问。

顾凌渊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她的系统支线任务仍在闪烁,像催命的红灯。她点头。

沈砚缓缓把灰蛇钥贴近隔离舱外壁的某个点——那不是随意的位置,而是一个隐藏的近场接收区,专门用于极端情况下的“隔离舱内授权”。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沈砚说,“你用它打开一扇门。门后是什么,你自己看。看完之后,你要做我的人。”

队长在后面低吼:“沈处!她是——”

“闭嘴。”沈砚没有回头,却让队长瞬间噤声。

顾凌渊没有立刻答应。她在听。听沈砚情绪里那一点微弱的波动——不是威胁,不是诱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决绝。像一个早就厌倦规则的人,却仍被规则捆着往前走。

她明白了另一层含义:沈砚也可能是工具,只是更高级的工具。

可她没有选择。

她把手掌贴到玻璃内壁,与灰蛇钥所在的位置对齐。隔着玻璃,近场电磁场像细小的针扎进皮肤,带来轻微的麻。

系统提示弹出:

【灰蛇钥临时授权:可用】

【可开启目标:证据链封存区(只读)、冷库节点通道、直播回放日志】

【请选择一项】

顾凌渊的眼神没有飘向“直播回放”,也没有先选“日志”。她选择了最危险的那个:

【冷库节点通道】

下一秒,隔离舱底部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某块隐藏的金属板松动。顾凌渊低头,看见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缓缓升起一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盒体——像快递柜的最小格口,却冰冷得像棺材。

盒体上方亮起一行字:

“冷库节点:一次性入口。”

她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的眼神仍然冷,但他的声音低了半度:“进去。你会看到你一直被骂的原因,也会看到他们为什么需要你的恶意。”

顾凌渊把手伸向那只黑色盒体。

弹幕仍在疯狂滚动,观众像潮水一样推着她向前。有人开始怀疑,有人开始恐慌,也有人更加兴奋——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刺激。

而她知道,真正的刺激不在镜头里,在地下两层那间冷库里。

她弯下腰,像把自己折进一个狭窄的缝隙。盒体内部是一片深黑,黑得像能吞掉光。她最后抬眼看了一次直播镜头,那颗红点像一枚钉子钉在她额前。

她无声地对镜头说:

“你们想看?那就看清楚。”

然后,她把自己推进了黑暗。

盒体盖板在她身后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一声轻响像锁扣,也像开关。

顾凌渊的视野骤然一变——冷白灯光从头顶砸下来,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与冷凝金属的味道。她站在一条狭窄的走廊里,墙面是灰色合金,脚下有薄薄的霜。远处,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像某种心跳。

走廊尽头的门牌写着:

“情绪转化模块:核心区。”

她的系统提示在此刻刷新,像一把更锋利的刀递到她手里:

【主线更新:倒计时证言】

【提示:你以为你在被审判,其实你在被喂养】

【目标:在冻结延长结束前,带回一份“可被亿人看见的证言”】【倒计时:04:59】

顾凌渊站在霜气里,呼出一口白雾。

她知道,这五分钟,才是真正的生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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