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口县前线，枪炮声持续不断。

“二叔，你不阻止我？”高炯看着地图前的高洪迁。

“梁王登台拜将，我阻止你你就不打吗？你连母亲、谢家伯伯的话都不听，我算什么东西。”高洪迁自嘲一笑，既然阻止不了，自然只能好好配合，至少争取别阵亡，见他有些讪讪，转移话题，“你知道麻牯为何在雄鹰岭面前如此不堪一击、连战连败吗？”

“雄鹰岭完全取得制空权，在电子决战中取得决定性胜利，江陵府通信系统几乎陷入瘫痪，无法有效调动、指挥大军。”

“既然如此，夏郡为何稳如泰山？”高洪迁敲了敲地图上的夏郡，“我告诉你高高在上的梁王不知道的东西。早前，雄鹰岭利用在电子战方面的巨大优势，以空中力量、装甲集群快速推进，速战速决，短时间连破藩镇。你谢家伯伯意识到了雄鹰岭强大的电子战能力对江陵府的威胁，为防万一，建议梁王加强全府指挥系统的抗电子打击能力，建设星海网格有线通信体系，确保战时的通信，梁王赞同，老谢建议他交给江陵世家的人负责，被梁王讥讽：‘只有你们江陵世家能办好？’之后交给月深甫负责。月家根本没有当回事，背后蝇营狗苟，以之牟利，只在重地及兵镇级搭建了单线联系的抗电子体系，应付梁王，不然就是以次充好，根本没有抗电子攻击能力，一触即毁。随着雄鹰岭陈兵府境，全面展开电子打击，江陵府前线整个指挥不断陷入瘫痪，通信体系不健全，不断紧急架设又不断被打击摧毁，麻牯有时候连兵镇将领都联系不上，紧急时不得不冒险用自己的手机联系，又被窃听内容，别说麻牯，就是大哥重生也得败阵。”

“二叔，如此严重的事情，你们为何不告诉殿下？”

“然后呢？又如何？梁王、月系、江陵世家互相攻讦、残杀、自内部崩坏？我们一致认为，梁王不信任、不重用江陵世家，必然挡不住雄鹰岭的攻势，必败无疑，既然如此，大家何不得过且过，等待命运的审判。只有麻家很想证明自己，非得与雄鹰岭一决雌雄。除了无法完全控制的空中力量，陆连海在夏郡搭建了完善的抗电子专线指挥体系及对敌电子干扰、电子欺骗、电子打击系统，加强了防空火力的抗电子打击能力，加上完备的阵地工事体系，在空中力量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下，仍然抵挡住了雄鹰岭的攻势。不怕告诉你，如果我要死守南郡，至少现在，南郡应该还在我的手中。陆连海用事实证明了雄鹰岭之军并非无敌于天下，只要布置得当，指挥得力，万众一心，江陵府有能力挡住攻势，就算无法出击战而胜之，防御自保问题不大，梁王随随便便可以拖个三年五载，到时候局面如何还不知道呢！如果他能启用老谢全面主持军事，江陵府众志成城，与雄鹰岭硬掰手腕也不是不可能。顶级军事家之间的对决，如果实力相当，武器装备不存在代差，没有掣肘，要分出胜负没有那么容易。梁王是灭在自己手里，不是雄鹰岭有多么了不起。”

“主不明，万般皆休，你要时时刻刻记住这一点。”

这是父亲生前对自己说的话，高炯慢慢坐下，终于完全明白。

夏郡并没有地理优势，也可以被陆连海打造成铁桶一般，山水地势远优于夏郡的黔中郡，军政双优的陆远征难道会不如儿子？最坏的结果，权武也有南迁垂死挣扎的条件。

或许，陆连海在夏郡的奋战只是为了证明，如果权武一直信任、重用江陵世家，上下一心，没有掣肘，完全按照谢良佐等人的设想布置完善的对敌防御体系，真的可以挡住雄鹰岭平藩的脚步。

一旦战事陷入胶着，拖个几年，劳民伤财，整个大齐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就可以借机言和，保住梁王和江陵世家的权势地位，和平完成大齐平藩。

或许，这就是江陵世家的大佬们在权武与权谨分道扬镳后的设想，算是进退自如。梁王野心急剧膨胀，超越了江陵世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将大家越推越远，可叹世事无常。

当然，如果初心不改，梁王真按当初的规划，一心配合权谨执行“以藩制藩”之策，江陵世家足以平定藩镇，根本没有雄鹰岭什么事，绝对将江陵世家的权势推向大齐历史的巅峰。

打下江陵府后，梁王府势力多年没有扩张，不是江陵世家不行，而是他们一直不希望江陵与镐京彻底反目，所以坚持底线，这种自保的想法和举措，最终成为权武与江陵世家彻底貌合心离的导火线。

忠臣、逆贼，一切成为镜花水月，这个世上有几人能真正理解谢良佐、高洪野、陆远征等曾经雄心万丈的世家子弟的失落。

“还是说说眼前之事吧。”高洪迁的话将高炯的思绪拉了回来，“我的想法，大军往冬庭郡、南郡方向佯动，吸引向武、甘舒熊的注意力，调动敌军，组织一个强有力的突击集团，奋力自两郡结合部往风阳府方向冲杀。將离带着朝廷的给养和武器装备等在上康郡，天下皆知，这次战役必然成为大齐焦点。”

“我赞成二叔的安排。白天的时候，我会尽量待在东部战线，不时露露面，主要的指挥还是由二叔负责。”

“潜营县的张有立集团……你或者说梁王府有什么想法？我听到一些不大确定的消息，好像谢良运派了人秘密接触他，肯定想拿下张有立，打开进入江陵郡的通道。麻牯被免，以你代之，潜营县那边肯定满是怨气，出事的可能性不小。”

“张……”

正说着，高祀忠走了进来：“高将军、二叔，厂卫府的人又在陆口县杀黎民，意图嫁祸死鹰岭，加深仇恨，煽动黎民的敌对情绪。”

“高将军，知道是谁的人吗？”高炯套上衣服就往外走。

“领头者自称月家的人，不过末将不认识。”高祀忠急忙跟上。

他也是高氏一族族人，只不过已经出了五服，如果近亲没有功勋，沾不了高家多少光，之前任陆口县县司马，已经算混的相当不错。

高洪迁带领郡城大军撤退到这里，有了频繁接触，发现还不错，提拔他做了军指挥使，留在帐前效命。

为了拉近彼此关系，不是正式场合，他便按高家嫡脉的排辈，叫高洪迁二叔。接触下来，他发现少年得志的高炯也还随和，没有架子，要不是年纪比他小不少，有些尴尬，非得叫一声哥不可。

他对高炯还不了解，但知道高洪迁极其讨厌厂卫府及他们那一套，听说了这事，立马跑来报告。

坐上汽车，很快奔向杀人的村子。高洪迁已经让高祀忠传令，安排兵马将厂卫府的人全部围起来，一个也别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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