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气氛很微妙。

殷启谋反案已经审结，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按律，主谋殷启当斩，从犯流放，家产充公。但纣王迟迟没有下旨，只是让刑部先把人关着，说要“再议”。

大臣们都心知肚明——陛下这是在犹豫。殷启毕竟是他的亲叔叔，真要砍头，面子上不好看。

但妲己不打算给纣王犹豫的时间。

这天早朝，她让费仲把整理好的罪证抬了上来——整整十大箱，从殷启私藏甲胄、勾结妖道，到贪污军饷、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陛下。”妲己站在殿中，声音清亮，“殷启谋逆，证据确凿。若不严惩，何以定国法？何以安民心？”

纣王坐在龙椅上，揉着太阳穴：“爱妃说得对。但殷启毕竟是宗室长辈，又是朕的叔父……是否可以从轻发落？”

“陛下！”比干忽然站出来——这位老臣自从被妲己“委以重任”查贪腐后，反而变得刚直起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殷启谋逆，罪在不赦！若因他是宗室就网开一面，国法何在？天威何存？！”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连纣王都愣了一下。

比干……居然帮妲己说话？

妲己也微微挑眉，但没说什么。

纣王看看比干，又看看妲己，再看看下面那些大臣——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该杀。

他叹了口气：“那就……按律处置吧。殷启，削去王爵，斩立决。其余从犯，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

“陛下圣明。”妲己躬身。

但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臣妾还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那些流放的罪臣，让他们佩戴特制的‘狐纹玉佩’，以示惩戒。”妲己微笑，“也好让天下人知道，勾结妖道、祸乱朝纲的下场。”

满殿哗然。

佩戴狐纹玉佩？这不是公开羞辱吗？！

但没人敢反对——毕竟，那些人是真的谋反了。

纣王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头：“准。”

散朝后，纣王憋了一肚子火。

他觉得自己被妲己拿捏了——从定罪到处罚，全是她说了算，自己这个皇帝就是个盖章的工具。

更让他生气的是，杨戬居然提前从北境赶回来了，还帮妲己平定了叛乱！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杨戬，昨晚的局势未必能控制得这么好。毕竟那些尸人，确实棘手。

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得赏杨戬。

但……他不想赏。

凭什么？！那小子凭什么总能在妲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凭什么总能跟她配合默契？！

纣王越想越气，干脆躲回后宫，谁也不见。

但妲己找来了。

“陛下。”她端着盘点心，笑盈盈地走进来，“还在生气？”

纣王板着脸：“没有。”

“没有就好。”妲己把点心放下，在他对面坐下，“陛下，杨戬这次立了大功，该赏。”

“朕知道。”纣王冷哼，“已经让内务府准备赏赐了。”

“那些金银珠宝，杨戬不缺。”妲己说，“臣妾想……亲自赏他点别的。”

纣王心头一紧：“赏什么？”

妲己从袖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玉简：“这是青丘秘传的‘九尾护身术’，能抵御金仙级别的攻击。杨戬这次为了抓申公豹，受了伤，这个给他，正好。”

九尾护身术？！

纣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可是青丘的不传之秘！连他都没见过！她居然要送给杨戬？！

“不行！”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妲己挑眉，“杨戬为了保护朝歌，险些丧命。赏他点实用的，不应该吗？”

“那……那也不能给那么贵重的东西！”纣王急了，“朕可以赏他官职，赏他封地，赏他……”

“那些他都不需要。”妲己打断他，“陛下，杨戬是修士，要的是修行之法，不是人间富贵。”

她说得有理有据，纣王竟无法反驳。

但他就是不爽。

凭什么那小子能得到妲己的青眼？！凭什么？！

“反正……朕不同意。”他耍赖。

妲己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无奈：

“陛下，您是不是……吃醋了？”

纣王脸一红：“胡说什么！朕是帝王，怎么会……”

“就是因为您是帝王，所以才更应该大度。”妲己把玉简放在桌上，“杨戬有功，就该赏。而且，他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强大一点，对我们也有好处——不是吗？”

这话说到了纣王心坎上。

他虽然吃醋，但不得不承认，杨戬确实厉害。有他在，朝歌的安全多一层保障。

“……好吧。”他咬牙，“但朕也要赏他点别的。”

“陛下想赏什么？”

纣王想了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他不是在查申公豹吗？朕就封他为‘镇妖将军’，专司追捕申公豹及其党羽。俸禄嘛……按一品将军的规格，但只发一半——毕竟他是修士，不差钱。”

这招毒。

既给了杨戬官职，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朝歌；又克扣他俸禄，恶心他一下；还让他去干最危险的活儿——追捕申公豹。

一箭三雕。

妲己哭笑不得：“陛下，您这……”

“朕就这么定了。”纣王得意地扬起下巴，“爱妃要是不同意，那玉简也别送了。”

妲己看着他这副幼稚样，最终摇头笑了：

“行，依您。”

当天下午，封赏的旨意就下来了。

杨戬被封为“镇妖将军”，赐府邸一座，俸禄按一品将军的一半发放。同时，妲己亲自把那枚记载着“九尾护身术”的玉简送了过去。

云梦宫偏殿。

杨戬接过玉简，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灵力，微微皱眉：“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没有命贵重。”妲己说，“你这次受伤，是我疏忽了。这个给你，下次再遇到申公豹，至少能保命。”

杨戬看着她，想说“我不需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妲己的眼神很认真，很……关切。

“……谢谢。”他最终收下了。

“对了，陛下封你为镇妖将军，俸禄只发一半——你别往心里去。”妲己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杨戬嘴角微扬：“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纣王为什么这么做。

吃醋了呗。

但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申公豹逃了，但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会露面。”他说，“但他肯定会报复。你最近要小心。”

“我知道。”妲己点头，“我已经让苏烈加强宫中的防卫了。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杨戬：

“你不是被封为镇妖将军了吗？有你在，我怕什么？”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杨戬心头一动。

有你在，我怕什么。

简单几个字，却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受用。

“我会保护你。”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妲己笑了：“嗯。”

两人对视，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哪吒的大嗓门：

“姐姐！姐姐！小爷抓到一只会说话的鸟！你快来看！”

气氛被打破。

妲己无奈地摇头，对杨戬说：“我去看看。”

“嗯。”

杨戬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玉简，忽然觉得……

这朝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纣王很快就得知了妲己送玉简的事。

是费仲“无意间”说漏嘴的——当然是妲己授意的，免得纣王事后知道了更生气。

但纣王还是生气了。

他气得在寝宫里摔了一个花瓶，然后下令：“从今天起，云梦宫的用度减半！特别行动队的经费也减半！还有狐塾……对，狐塾的拨款也减半！”

宦官战战兢兢：“陛下，这……贵妃娘娘那边……”

“她不是有钱吗？让她自己想办法！”纣王气呼呼地说。

但说完，他又后悔了。

万一把妲己惹急了，甩手不干了怎么办？

现在朝堂上那些事，他可处理不来。

“……算了。”他摆摆手，“用度不减了。但你去告诉贵妃，就说朕最近心情不好，让她……让她来陪朕下棋。”

宦官松了口气：“是。”

当晚，妲己果然来了。

还带了纣王最爱吃的桂花糕。

“陛下，还在生气？”她笑问。

“没有。”纣王板着脸，但眼睛已经瞟向桂花糕了。

妲己把糕点推过去：“那下棋？”

“下。”

两人对弈。

纣王依旧棋艺稀烂，但妲己依旧“恰好”输给他半子。

下到第三局时，纣王忽然说：

“爱妃，你是不是……喜欢杨戬？”

妲己落子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神色如常：

“陛下何出此言？”

“朕看得出来。”纣王盯着她，“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妲己沉默片刻，笑了：

“陛下，杨戬是修士，我是狐妖。我们之间，隔着仙凡之别，隔着人妖之隔。喜欢不喜欢，重要吗？”

这话说得很现实。

但纣王听出了其中的……回避。

“那就是喜欢了。”他得出结论，心里酸溜溜的。

妲己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

“陛下，我现在想的，是怎么推行新政，怎么让人妖共治，怎么让这天下变得更好。儿女情长……没那个心思。”

这是实话。

但纣王不信。

他总觉得，妲己对杨戬，不一样。

但他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算了。”他摆摆手，“继续下棋吧。”

两人继续对弈，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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