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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情爱扭曲,连环命案发生


徐逸凡从看守所出来时,孟哲站在停车场的警车旁边抽烟边等,脚下的烟蒂已经攒了四根。看到徐逸凡推开铁门走过来,他把手里刚点着的第五根烟掐灭在便携烟灰缸里,迎上去问了一句:“她说清楚了?”

“精油案三个受害者的交易过程全部交代,时间线和行为细节与苏晴口供完全吻合。”徐逸凡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将挎包搁在膝盖上,“但她留了一个关键信息没说——配方000执念源液如果开封,会自行匹配开瓶者的原罪倾向自动分化为对应配方。我母亲管这个叫‘心性自鉴’。换句话说,源液是一面镜子,谁打开它,它就会变成谁最想要的毒药。”

孟哲发动引擎,车子驶出看守所的灰色高墙,拐上往市区方向的省道。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她封瓶的时候用蜂蜡和钢印做了一次性密封,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误开?”

“不是防止误开,是防止我父亲打开。”徐逸凡转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光秃的枝桠在铅灰天幕下交错成细密的网状,“母亲在手记里写过,她把源液藏起来是给我留的后手——如果有一天我查到了六案的核心节点,可以用这瓶源液去做一件事。但她没有写清楚具体要做什么事。陈曦也说她不知道母亲的真正用意,只知道源液必须在六案终结之前保持密封状态。开封的时间节点、开封者的身份、开封后的使用方式,全部是母亲留给我的谜题。”

孟哲没有追问。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和暖风机低档运转的嗡嗡声。车子驶过城郊结合部的最后一个红绿灯,前方不远处的路牌上出现了“翡翠湾小区”的蓝底白字标识。

“去翡翠湾?”孟哲问。

“先去医院。”徐逸凡说,“苏晴的口供只覆盖了她自己那条线,李浩和王曼的版本还没对上。王曼还在ICU,不一定能说话,但李浩今天上午已经转出重症监护室了,病房在住院部B区三楼。我需要在他被正式提审之前做一个非正式走访——他的供词和陈曦的供词之间有细微矛盾需要澄清。”

“什么矛盾?”

“陈曦说李浩买的是魅惑加强型,使用方法混入沐浴露。苏晴说她确实把精油倒进沐浴露了。但李浩在失控状态下对苏晴产生的是偏执占有型依恋,而不是单纯的性吸引——魅惑精油的正常效果应该是增强目标对象的性吸引力和好高度,不会引发嫉妒和占有。昨晚他翻苏晴手机、逼问她前男友下落、最后跪下来抱她腿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这些行为模式更接近于专情精油的药效特征,而不是魅惑。”徐逸凡把陈曦画的那张分支图展开在膝头,手指在三号位“嫉妒”分支线上点了点,“有可能苏晴在倒精油的时候,瓶子拿错了。也有可能陈曦给她的根本就不是魅惑,而是魅惑和专情的混合配方——但陈曦在审讯中坚称自己给李浩的是单一魅惑。这个矛盾如果不能解决,律师在法庭上可以用‘被害人自身行为中断因果关系’来替陈曦做从轻辩护。”

孟哲把方向盘打向右侧,车子拐进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东门入口。住院部B区是一栋九十年代建的老楼,外墙贴着奶油色瓷砖,走廊里弥漫着84消毒液和医用酒精的混合气味。三楼走廊尽头倒数第三间是李浩的单人病房,门口没有警员看守——李浩目前还是被害人和嫌疑人的双重身份,警方对他的强制措施是监视居住而非刑事拘留,病房门口的安保由医院保安代为负责。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坐在走廊塑料排椅上打盹,胸前的对讲机时不时发出沙沙的电流声。徐逸凡向他出示了专案组外围顾问的登记表,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李浩半躺在病床上,腹部缠着厚厚一层腹带,右锁骨下方贴着一块方形医用敷料。他的面部有多处浅表抓伤——和苏晴脸上的抓伤是同一只手留下的——鼻梁上横着一条已经结痂的细长伤口,左侧耳廓被撕裂缝了三针。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天花板上方悬挂的液晶电视,电视没有开机,黑屏上映着病房窗户的倒影。

听到门响,他缓慢地把头转向门口。脖子转动的幅度很小心,像是颈部的软组织仍在剧烈疼痛。他的目光在徐逸凡和孟哲之间来回移了两次,最后停在徐逸凡脸上。

“你是警察?”他的声音沙哑而迟钝,声带像是在那场混战中被人掐过。

“以前是。现在受专案组委托来做外围走访。”徐逸凡把椅子拉到床边,孟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以沉默的制服警员身份充当背景威慑,“你刚出ICU,我不想占用你太多体力。就问几个时间线上的细节问题。”

李浩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后脑勺在枕头上摩擦发出沙沙声。

“两周前你去了城南老码头一家精油店,买了一种叫‘魅惑’的精油。这家店是谁介绍你去的?”

“一个女的。”李浩的声音很轻,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换气,“穿黑衣服。我在健身房楼下抽烟的时候她走过来,问我是不是最近感情不太顺。我没理她。她说她知道一个地方,有一种精油,能让女人对你死心塌地。我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事,她说她看人很准。然后她给了我一张手绘地图,画了老码头修船厂的位置,说晚上去,门口挂煤油灯的就是。”

黑衣女人的接触方式每次都在微调。林晚是被上门闲聊,张磊是经人引荐,苏晴是被健身房外“偶遇”搭讪。而李浩是被直接精准定位——她知道他在健身房,知道他有hun外情,知道他的婚姻正在破裂边缘。送客对猎物的情报掌握程度远超正常跟踪的范畴,这意味着暗夜组织可能有一个还在运转的情报网络,或者她的信息来源本身就是组织内部仍在活动的某个节点。

“你去店里之后,店主给你推荐了什么产品?”

“魅惑。加强版。”李浩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插了吸管的水,他伸手去够,徐逸凡替他端过来,“她说这个配方是针对异性吸引力的,能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对你产生强烈的依恋。我问她加强版和普通版有什么区别,她说浓度不一样,普通版是逐渐起效,加强版是——她用的词是‘爆发式生效’。”

“你把精油用在了谁身上?”

李浩沉默了几秒。他的右手在被单下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摸腹部伤口的位置。然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苏晴。我的私教。我趁她洗澡的时候,把精油滴进了她的沐浴露里。”

徐逸凡的笔停在笔记本页面上。

这个回答和陈曦的口供、苏晴的口供完全相反。苏晴说的是她把专情精油倒进了李浩的沐浴露里。陈曦说的是李浩买了魅惑、苏晴买了专情,两个人各自把精油用在了对方身上。但如果李浩说的是真话——他把魅惑精油用在了苏晴身上——那就意味着真正被施加了魅惑效果的人是苏晴,不是李浩。而苏晴把专情精油倒进李浩沐浴露的行为,则让李浩同时承受了专情的效果。

“你确定你把精油倒进的是苏晴的沐浴露?”徐逸凡追问,“你住在她家那天晚上?”

“是。我趁她出去倒垃圾的时候,找到卫生间,把精油混进她用的沐浴露瓶子里。我摇了摇瓶子,让精油和沐浴露混匀。她洗完澡出来之后,我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精油的味道。我当时觉得很得意,因为那个女的跟我说,只要对方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对我产生依赖。”李浩说到这里时忽然咳嗽了两声,咳嗽牵扯到腹部的伤口,他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然后重新平复下来,“但是第二天,我自己也开始不对劲了。”

“怎么不对劲?”

“我开始不停地想她。不是以前那种想念——以前我想她,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很放松,没有压力,不用像回家面对王曼那样面对审问。但是那天之后,我想她的方式不一样了。我看到她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亮起来,心跳就会加速。她隔了十分钟没回我消息,我就会觉得她在跟别人在一起。我那天下午翻了她放在健身房的储物柜,看到了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是很久以前的照片,但我当时的感觉像是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我把照片撕碎了扔在她桌上,她回来看到了碎片,问我为什么要翻她的东西。我说因为你是我的人,你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句子上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像是某个被压在意识深处的东西浮出了水面,让他短暂地恢复了几分体力。但随即他又垂下眼皮,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咀嚼那个句子的余味。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我真的不是。”他说,“我和王曼结婚八年,她以前也跟别人暧昧过,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我觉得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各自都有自由。但是那天我撕碎苏晴照片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我不是因为愤怒才发抖,我是因为害怕——害怕她真的不属于我。那种恐惧像有人把手伸进我胸腔里攥着我的心脏,越攥越紧。”

徐逸凡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交叉箭头。左边箭头标注“魅惑(陈曦→李浩)”,右边箭头标注“专情(陈曦→苏晴)”。按照陈曦的供词,李浩购买魅惑是为了让苏晴对他产生依恋,苏晴购买专情是为了让李浩对她专一——两个人各自把精油用在了对方身上。李浩现在承认的是他把魅惑用在了苏晴身上,这和计划一致。但苏晴在病床上告诉徐逸凡的是她把专情倒进了李浩的沐浴露,这也和计划一致。也就是说,两个人同时在同一天晚上把不同的精油用在了对方身上,两种精油的效果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闭合的情绪反馈循环。

魅惑让苏晴对李浩产生了强烈的性吸引力依赖,专情让李浩对苏晴产生了偏执的占有欲。前者推着苏晴向李浩靠近,后者推着李浩向苏晴逼近。两个人像两块被反向拧紧的磁铁,在第三天达到了吸引力的最大值,然后李浩回家跟王曼摊牌。

而王曼——她买了第三瓶精油。厌恨。

“你跟王曼摊牌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徐逸凡问。

李浩的呼吸忽然变重了。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72跳到了88,然后又缓缓回落。他用没有扎留置针的右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反复碾过。

“我回家之后跟她说我要离婚。她没哭,也没闹,很平静。她问了一句‘是不是苏晴’,我说是。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让我喝了。我觉得她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和解——她以前也是这样,生气了不说话,过一会儿就会给我倒杯水,意思是不吵了。我喝了那杯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水里下了药。”孟哲从门口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笃定,“技术科在你家的厨房水槽里提取到了安眠药残留,成分是佐匹克隆,和你血液毒理检测的结果一致。王曼去精油店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把你放倒。”

李浩没有说话。他捂着眼睛的手从脸上滑下来,垂在床边。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次蜂鸣都像是在给一个无法挽回的时间节点计时。

“你醒来之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血。”李浩的声音变成了耳语,“王曼骑在我身上用弹力绳勒我的脖子。她以前连杀鸡都不敢看,每次做饭都是我剁的鸡。她勒我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很小,像两颗钉子。我叫她的名字,她不理我。她的嘴巴一直在动,像是在反复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弹力绳勒住了我的气管,我只能听到自己耳朵里的血流声。然后苏晴来了。我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可能门没锁。苏晴想把王曼从我身上拉下来,王曼一只手继续勒我,另一只手从沙发垫下面抽出厨房剪,朝苏晴脸上捅了过去。”

“然后呢?”

“然后我挣脱了。”李浩把手从脸上完全移开,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伤口做了清创处理但没有包扎,暴露在干燥的病房空气里,已经结了一层薄痂,“弹力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我爬起来,看到苏晴捂着脸跪在地上,血从她指缝里往下淌。王曼站在她面前,手里攥着厨房剪,剪刀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地板上滴。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转过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是一种被辜负了八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的表情。她说‘李浩,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然后她把剪刀倒过来,刀刃对着自己,朝我笑了笑。那个笑容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

“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她没有。我抓住了她的手。我们三个人在地板上扭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谁在打谁。我只记得苏晴的手指扣进了我脖子上的伤口,王曼的指甲在我脸上划过去,我手里的剪刀划过了王曼的上臂。然后保安破门进来了。”

李浩说完了。他重新闭上眼睛,胸口在腹带下面剧烈起伏,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再次攀升到了95以上。护士站那边的中央监护系统可能触发了警报,走廊里传来橡胶鞋底快速摩擦地板的声响。

徐逸凡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最后一个问题。你在精油店有没有见过一个高瘦的、穿黑布衫的女人?”

“见过。她是店主。”李浩闭着眼睛回答。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记忆深处翻找某个碎片。然后他说:“我付完钱准备走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她说‘李先生,你知道精油的成分是什么吗?’我说不知道。她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我,那个眼神很怪——不像在跟顾客说话,像在跟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说话。她说‘每一滴精油里都有一个活人的执念。你用在别人身上,别人的执念会留在你身体里。等你死的时候,那些执念会比你自己的灵魂更重。’”

“然后你说什么?”

“我说——没关系,我不信这些。”

李浩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开口。护士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熟练地调整了输液泵的流速,然后转头对徐逸凡和孟哲做了一个“探视时间结束”的手势。

走出病房后,孟哲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把那根一直没点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仍然没有点。“三个人的口供全对上了。陈曦在精油里添加了执念原料,黑衣女人负责把猎物送到店里,猎物们按计划互施精油,三角循环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闭环。这个模式一旦复制——”

“已经复制了。”徐逸凡打断他,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半小时前发布的本市新闻推送,标题只有一行字:“城东某小区发生情侣互伤事件,两人均送医,邻居称事发前闻到浓烈香水味。”新闻正文很短,但有一个细节被徐逸凡用红线圈了出来——“伤者室友称,两人近日曾先后光顾同一家精油店,店铺位置不详。”

“这不是个案。”徐逸凡收起手机,朝电梯方向走去,“陈曦说她卖出的精油远不止三瓶。李浩、苏晴、王曼是她记录在案的最后一组客户,但之前还有几十笔交易记录在她那本黑色皮面笔记本里。那些买过精油的顾客现在正在全市各个角落发生和李浩同样的化学反应。专案组需要尽快启动全市范围的精油相关案件串并筛查。”

孟哲快步跟上来,边走边拨通了专案组的内线电话,简短地做了汇报和串并筛查的请求。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推开住院部大门时,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很细很密,落在医院花坛的冬青树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徐逸凡站在门廊下,从挎包里取出陈曦的黑色皮面笔记本,翻到交易记录最密集的那几页。从1997年至今,二十七年间陈曦一共卖出了将近三百瓶执念精油。早期的客户大多是匿名代号,没有追踪价值。但近三年的交易记录越来越详细——姓名缩写、手机号末四位、购买品类、使用对象。最近半年的记录尤为密集,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有一笔新交易。

他用手指一行一行划过最近的交易记录,找到三个买了红点(魅惑)和蓝点(专情)的客户,性别分布是两男一女,购买日期分别集中在三周前到一周前之间。这三个人的精油效果应该已经在这几天内达到了峰值——和李浩、苏晴、王曼的爆发时间线完全重合。

“孟哲。”他合上笔记本,“接下来会有更多同类案件浮出来。陈曦的精油店不是暗夜组织的零售终端,是一个批量化执念采集节点。她每卖出一瓶精油,就等于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植入了一枚情绪炸弹。炸弹的引爆时间是可以精确计算的——从涂抹精油到原罪行为爆发,周期在三到十四天之间,和用量及个体心理基础有关。李浩是最快爆发的案例,因为他和苏晴、王曼形成了三方闭合循环。其他人可能还在发酵期,但不会超过两周。”

孟哲挂掉电话,表情比刚才在病房里更凝重。“专案组同意启动串并筛查了。今天下午市局指挥中心会把近三个月全市涉及‘精油’‘情感纠纷’‘亲密关系暴力’的接警记录全部导出,和医院急诊记录交叉比对。如果有新发案件,第一时间通报你。”

“另外帮我调一份档案。”徐逸凡说,“王建国——十年前17路公交车上心脏病突发死亡的那名乘客。他的案卷应该还在市局档案室,里面有没有一份公交公司的内部调查报告?特别是关于那辆17路公交车的车牌号、车辆注册信息和报废记录。”

“你是说——”

“王建国的拐杖是六案序列的第四件奇物,对应原罪冷漠。如果暗夜组织的模式一致,拐杖里应该也封存了一个人的执念——大概率是王建国自己的执念。王建国是公交坠河案的唯一幸存者,他亲眼看着全车三十六个人在他面前溺死,包括我母亲。然后他活着上岸了。此后二十年他没有为任何一名死者做过任何一件事——没有作证,没有举报,没有在事后回到河边哪怕放一束花。他在冷漠中活了二十年,然后在十年后的另一辆17路公交车上死于心脏病。死的时候手里拄着那根拐杖。”

“你要查的是那辆公交车的身份——它是和二十年前坠河那辆同一辆车的报废再造车,还是另一辆车?”

“我要查的是,王建国死的时候,他的拐杖里封存的那份执念,是不是他自己的冷漠。”徐逸凡把挎包甩到肩上,走进雨幕里,“如果是,那他的死就不是意外——是他的冷漠杀了他。拐杖只是工具,和念珠、舌头、精油一样,是暗夜组织制造的执念放大器。它把王建国二十年前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对不起’,变成了他心脏上无法承受的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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