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被动防守下去不是办法。

我沉下心神，灵识全开，开始用灵识预判他的遁术。每一次他从黑雾中消失，灵识便捕捉到一缕微弱的气息波动，那气息波动的方向便是他下一次出现的位置。

当他再一次隐入黑雾时，我已提前判断出他的落点。

螭龙之火从四面八方涌去，在他即将出现的位置围起一座火笼。赤红色的火焰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座牢笼，将那一方空间封锁得严严实实。

贪魔的身形从黑雾中显现，发现自己被困在火笼之中，发出一声惊怒的吼叫。他抬头看向火笼上方——那里是唯一的缺口。他纵身跃起，想要从顶部逃脱。

我早已料到这一步。

手腕一翻，银月枪脱手飞出。我催动九重天罡诀的天罡正气，以真元操控长枪。天罡正气化作一根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我的丹田与银月枪。长枪在空中调转方向，从火笼上方朝贪魔扎去。

毕竟天罡正气刚刚掌握驭物的能力，对银月枪这种神兵控制起来还是有些力不从心。长枪飞行的轨迹略显笨拙，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但他毕竟还是飞到了该去的位置。

贪魔见长枪扎来，慌忙投出手中的镰刀形兵器抵挡。镰刀与银月枪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随即断成两截，从空中坠落。

贪魔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眼看他无路可逃，只剩一死——他却忽然从怀中祭出一物。

那是一朵白莲，这白莲居然与目连救母图上那朵白莲一模一样。

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莲花在他掌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莲花中心是一簇淡黄色的蕊，蕊上隐隐有光芒流转。

白莲从他掌中飞起，迎风便长，瞬间变得如磨盘大小。他飞到贪魔头顶，射出一道柔和的白光，将银月枪轻轻托开。长枪被那股力量带偏了方向，打着转飞出，锵的一声插入了旁边山体的石壁中，枪杆还在微微震颤。

我心中一凛，飞身过去将银月枪从石壁中拔出，再次朝火笼中的贪魔扎去。

那白莲忽然再次射出一道白光。这一次，白光的目标是我。那光芒极快，我根本来不及闪避，便被罩在其中。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禁锢在半空中。我拼命想从那团白光中挣脱，四肢却像是被浇筑在了岩石中，纹丝不动。

贪魔见我被制住，发出一声得意的怪笑。他站在火笼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念动法诀。白莲的莲心忽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从花蕊之中射出数十把长刀。

刀身雪亮，刃口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数十把长刀排列成扇形，刀尖齐齐对准我。

下一瞬，刀如雨下。

我翻转长枪格挡，银月枪舞成一团银光，将最先飞来的几柄长刀击飞。可长刀数量太多，攻势太猛，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我逐渐手忙脚乱，肩膀和手臂上已被划出几道浅浅的伤口。

情急之下，我催动天罡正气，在身周结成一道护盾。天罡正气呈淡金色，在我身周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长刀撞上来便被弹开。

然而那数十把长刀在被弹开之后，并没有继续攻击。他们悬停在半空中，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无论贪魔如何反复念动法诀，那些长刀就是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空中。

禁锢我的那道白光，也在一瞬间消散了。我的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

这是……

我心中涌起一个念头。这白莲刀匣，难道与我天罡正气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我尝试催动天罡正气，将真元注入那些悬停在空中的长刀。天罡正气化作数十根无形的丝线，连接着我的丹田与那些钢刀。当真元注入短刀的一刹那，那些刀身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呼呼的破空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有用。

我心中大喜，收回螭龙之火，将火笼撤去。心神一动，天罡正气操控着数十把长刀，刀尖齐齐转向贪魔。

贪魔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张大嘴想要说什么，但刀已经飞了出去。

数十把长刀破空而过，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残影。不等贪魔有任何反应，刀身便从他身体各处穿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嘴唇翕动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化作数十块残片，散落进山谷之中。残片上还燃烧着残留的螭龙之火，在下坠的过程中便化为了灰烬。

山谷重归寂静。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一战，真元消耗极大，经脉中传来一阵阵空虚的酸胀感。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好在都不深。

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催动天罡正气，将那些散落在空中的长刀一一收回，像是归巢的乳燕，排着队飞回白莲之中。白莲在空中缓缓缩小，又变回巴掌大小，轻轻落入我的掌中。

月光下，我终于有机会仔细端详这件宝物。

白莲的匣体如水晶般剔透，透过那透明的外壳可以看到内部的结构。莲心处用金色的字体刻着四个字，白莲刀闸。字体古朴，笔画之间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像是某种禅宗的符文。

而在白莲的深处，还有数列更小的文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那些文字极小，密密麻麻，若非我目力过人，根本看不清。而那三十六把长刀，每一把的刀柄上都刻着不同的星图——有的七颗星排成勺子状，有的三颗星连成一条线，有的星群组成各种兽形。每一幅星图都不同，仿佛是某种古老的标识。

看来这是禅宗的宝物。

我将白莲刀闸收入玉牌之中，心中盘算着，改天要去找虬髯客问问此物的来历。既然他能驱使那件布满梵文的袈裟，想必对这佛门法宝也不会陌生。

更何况，此宝似乎与我的天罡正气有着某种天然的契合。待我天罡正气炼至六层，这驭物之能便会更加得心应手，届时这白莲刀闸的威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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