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多，但陈龙的体格明显比汪华辉壮实不少。

汪华辉瘦高个，身上没几两肉，跟陈龙站在一起，就像一根竹竿挨着一棵树。

汪华辉显然也意识到了体格上的差距，再加上他想起陈龙能轻松举起两三百斤编织袋的场景，气焰顿时矮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用手指点了点陈龙的胸口：“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他就是看不得汪华辉那种死皮赖脸纠缠女孩子的样子。

尤其是纠缠袁佳怡。

想到袁佳怡，陈龙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刚才偷偷看他的那一眼，他注意到了。那一眼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说不上来，但让他的心跳加速了很久。

午休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陈龙回到仓库，想找个纸箱垫着眯一会儿。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几台大风扇在嗡嗡地转着。

他走到货架后面的角落，那里有一堆没拆封的纸箱，可以当床用。

经过汪华辉经常坐的那把折叠椅时，陈龙无意间瞥了一眼，看到椅子上放着一本杂志，卷成筒状，像是被随手丢在那里的。

陈龙本来没在意，他记得汪华辉前几天在看一本鬼故事杂志，封面画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

但今天这本的封面不一样，花花绿绿的，好像印着一个女人。

他好奇地拿起来，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杂志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穿着穿泳装的女人，旁边还有几行红色的大字“深夜寂寞，女工与主管的秘密情事”、“出租屋里的那些事儿”、“打工妹的欲望与挣扎”。

每一行字都像是在暗示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

陈龙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仓库里没人，才翻开了杂志。

这本杂志印刷粗糙，纸张发黄发脆，字迹也有些模糊，一看就是那种小作坊印刷的地下出版物，在正规书店里绝对买不到。

里面除了几篇不知所云的情感故事，大部分都是那种内容，主人公基本都是工厂里的打工仔和打工妹，场景不是车间就是宿舍，情节简单粗暴，描写直白。

陈龙活了十九年，连那种正规的生理卫生书都没看过，哪见过这种东西？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心跳得砰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把杂志放下，但手不听话。

眼睛也不听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扫。

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叫阿强的男工人在工厂里爱上了一个叫小梅的年轻女工，两个人偷偷在车间仓库里干柴烈火，后来又被人撞见，闹出了大风波。

事写得活灵活现，每一个细节都描写得极其详细，好像作者亲身经历过一样。

陈龙看得面红耳赤，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仓库、深夜、他和袁佳怡……

啪！

陈龙猛地合上杂志，像被烫了一样把它丢回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在想什么？！

陈龙使劲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陈龙啊陈龙，你还是人吗？人家袁佳怡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你在脑子里想那种事，你还是不是东西？

但越是骂自己，那些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

身后突然传来动静，有人推开了仓库的门。

陈龙吓了一跳，赶紧把杂志卷成筒状放回原位，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蹲下来系鞋带。

“龙仔？你在这儿干嘛呢？”进来的是老周，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准备打扫卫生。

陈龙站起来，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自然的潮红：“没、没干嘛，系鞋带。”

老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椅子上那本杂志，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你小子，看那玩意儿了？”

“没有没有！”陈龙赶紧摆手，“我就是看了一下封面，没看里面。”

老周走过来，拿起那本杂志翻了翻，啧啧两声：“汪华辉这家伙，整天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眼睛长针眼。”

他把杂志丢回椅子上，拍了拍陈龙的肩膀。

“年轻人嘛，好奇正常，但别当真。那些故事都是编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龙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含糊地应了一声，赶紧溜出了仓库。

下午上班的铃声响了，陈龙回到仓库开始干活。

但他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老是在想那本杂志里的故事。

那个叫阿强的男工人和那个叫小梅的女工，他们在仓库里的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更糟糕的是，每当他试图把那些画面赶走的时候，画面里的人脸就会变成他和袁佳怡。

陈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但效果只持续了十秒钟。

“不行不行不行。”陈龙低声念叨着，把一箱布料搬到货架上，然后又搬了第二箱、第三箱，试图用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的大脑。

这个方法有一定的效果。

搬了十几箱货之后，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好累好累好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消退了不少。

下午四点多，陈龙在仓库里整理货架，汪华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脸上带着起床气，不用说，肯定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睡了一下午。

汪华辉走到货架前，看了看陈龙码好的那些纸箱，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看你码的什么玩意儿？”汪华辉指着一个纸箱，语气尖酸刻薄，“这个箱子跟那个箱子之间留了这么大的缝，你是想干嘛？留着给老鼠做窝吗？”

陈龙看了看那个纸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纸箱，两个箱子之间最多只有两厘米的缝隙。

他深呼吸了一下：“这个缝不影响吧？”

“不影响？怎么不影响？”汪华辉的音量提高了，“货码不整齐，万一倒了怎么办？砸到人怎么办？你负责吗？”

这时，小四川抱着一箱货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了汪华辉的话。

他把箱子放下，走过来看了看那两个纸箱，又看了看陈龙一脸憋屈的表情，忍不住开口了。

“这码得挺好的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小四川说，“你还没人家陈龙干的活一半多，就别吹毛求疵了吧。”

汪华辉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他转过身，眯着眼睛盯着小四川：“你说什么？”

小四川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你干的活还没陈龙一半多，人家从早干到晚，你从早坐到晚，还好意思说人家码货不整齐？”

“小四川，”汪华辉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事太少了？多管闲事？上次你翘班去厚街泡妞的事，我还没上报给赵主管呢，你是不是想让我现在就去说？”

小四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上个月确实翘了半天班，偷偷跑去厚街见一个在网上认识的女孩子，这事被汪华辉撞见了，但当时汪华辉没说出去，小四川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汪华辉一直记着，等着用这个把柄来要挟他。

小四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低着头走了。

陈龙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明白小四川是替他说话，结果反倒被汪华辉捏住了把柄。

汪华辉转过头来，看着陈龙，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还愣着干嘛？把货全部重新码一遍，码整齐了再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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