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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9章:血光映玉,瞳破鬼局


灯,是冷的。

夜,是死的。

东南亚的雨,下得又黏又狠,打在楼家老宅的飞檐上,像无数只手,在抓人心。

楼家大堂里,没有人声,只有呼吸。

沉得像压了一块万年寒玉。

地上,已经是满地狼藉。

碎裂的玉料,泼洒的茶水,翻倒的檀木椅,还有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的护卫。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道刀口。

刀口很细,很准,很狠。

一刀封喉,绝不拖泥带水。

这是黑石盟的手段。

夜沧澜的手段。

楼望和站在大堂中央,一身素衣,纤尘不染。

可他眼底,已经有了火。

一种压不住,藏不了,烧得五脏六腑都疼的火。

他面前,站着七个人。

七个黑衣人,七把细刀,七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眼。

为首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没有魂魄的邪玉,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石头:

“楼小公子,交出寻龙秘纹,交出沈姑娘,再自废透玉瞳,今夜,楼家还能活几个人。”

楼望和笑了。

笑得很冷,很淡,带着一股天生的孤烈。

“我楼家的人,从不会用自己的东西,换自己的命。”

“尤其,不会换黑石盟的狗命。”

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你找死。”

“我找死的事,做得多了。”

楼望和缓缓抬手,指尖轻拂过眼角,那里有淡淡的金光,若隐若现。

“可你们今晚,来错了地方,也找错了人。”

古龙说过:最安静的地方,往往藏着最烈的刀;最温和的人,往往藏着最狠的脾气。

此刻的楼望和,就是这样。

他平时温润沉静,甚至带几分少年柔和,可一旦触了他的底线,动了他的人,他比谁都绝,比谁都烈。

沈清鸢就站在他身侧,白衣胜雪,眉眼清冷。

她手中捧着弥勒玉佛,佛身温润,却隐隐透出一层血玉般的微光。

仙姑玉镯戴在她腕间,清冷玉光,护住周身三尺。

她没有说话,可她站在那里,就已经是态度。

同生,共死。

不退,不让。

秦九真靠在立柱旁,衣襟染血,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手里却还紧紧攥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玉料。

他伤得很重,可他的腰,没弯。

他的眼,没退。

“黑石盟这帮杂碎,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秦九真咳了一口血,声音粗哑,却带着一股江湖人的硬气:“明着搞臭楼家名声,暗着半夜杀人截货,夜沧澜要是真有种,就自己站出来,别派这些见不得光的狗东西!”

为首黑衣人冷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杀!”

一个字,没有多余话音。

刀光,已起。

七道黑影,如同七道鬼魅,没有半点声响,直扑三人!

他们的刀,很快,很阴,很毒。

不攻招式,专攻死角。

不杀皮肉,专杀要害。

这不是江湖打斗,这是黑石盟训练多年的死士截杀!

刀风扑面,冷得刺骨。

沈清鸢眉都没皱一下,腕间仙姑玉镯骤然亮起!

一层温润清莹的玉光,瞬间铺开,如同无形屏障,挡在三人身前!

叮叮叮叮叮叮!

六把细刀,狠狠砍在玉光屏障上,火星四溅,脆响刺耳!

黑衣人攻势被阻,眼中惊色一闪。

他们都知道沈清鸢有宝物护身,却没想到,这仙姑玉镯的护力,竟强悍到这种地步!

“破了她的玉罩!”

为首黑衣人厉声嘶吼,身形骤然拔高,手中细刀,灌注一身邪力,刀身竟泛起一层漆黑如墨的玉光!

那不是普通的刀。

那是邪玉淬刃!

以污浊玉气养刀,专破正道玉力!

一刀劈下,玉光屏障剧烈震颤,裂纹瞬间蔓延!

沈清鸢脸色一白,唇角溢出一丝血线。

她不是战力型的人,她是御玉、解纹、净化之人。

久守必失。

再撑下去,玉镯屏障必破!

一旦屏障破碎,在场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清鸢!”

楼望和心头一紧,眼底那点淡金,瞬间暴涨!

透玉瞳!

全力催动!

他没有回头,没有分神,目光死死锁定那柄劈来的邪玉刀!

他的眼,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能看穿石料的皮壳,能看穿玉质的肌理,能看穿秘纹的脉络,更能看穿这一刀的来路、轨迹、死穴!

世间万物,在他眼底,都没有秘密。

“左三寸,下七分,刀根藏邪,是破绽!”

楼望和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他没有动,没有出手,只一句话,便点破死局!

秦九真眼睛骤然一亮!

他虽然伤重,可江湖厮杀的本能还在!

他听得懂,也信得过!

楼望和说的破绽,就一定是破绽!

秦九真强忍胸口剧痛,身形猛地一拧,如同负伤的孤狼,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光扑上!

他手中没有利刃,只有那块半生不熟的普通玉料!

他以玉料为刃,狠狠砸向那把邪玉刀的刀根死角!

砰!

一声闷响!

黑衣人万万没想到,秦九真重伤之下,竟还有如此决绝的反扑,更没想到,自己藏得极深的刀身破绽,竟被一眼看穿!

力道一泄,刀势一偏!

漆黑刀光,擦着秦九真肩头劈过,狠狠砍在立柱上!

木屑飞溅,立柱上瞬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泛着黑气的刀痕!

秦九真又喷出一口鲜血,却狂笑出声:“黑石盟的狗东西,也不过如此!”

一招失手,黑衣人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楼望和眼底金光,炽盛到极致!

他没有强大的武力,没有凌厉的刀法,可他有一双看透生死的眼!

他能看透人心,更能看透死局!

“左边两人,步法虚浮,腰间藏毒玉针!”

“右边三人,刀势同步,只守中路,右侧空门大开!”

“为首之人,心脉浮燥,邪力催刀过急,自身已被邪玉反噬!”

三句话,点死七人命门!

沈清鸢心神领会,不再死守防御!

她双手托起弥勒玉佛,眉心一点红芒亮起,周身秘纹气息,骤然爆发!

“寻龙秘纹,净玉破邪!”

弥勒玉佛通体放光,佛光温润,却带着无匹威严,径直笼罩全场!

那些黑衣人手中的邪玉刀,瞬间发出滋滋异响,漆黑刀光剧烈扭曲,如同遇到克星,疯狂衰减!

邪不压正。

玉不容污。

这是天理,也是赌石界的道!

为首黑衣人又惊又怒,厉声嘶吼:“不可能!你不过是个解纹的小丫头,怎么可能破我黑石盟邪玉刀!”

“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楼望和缓步向前,素衣在血光与玉光中,显得格外孤绝。

“只有藏得再深,也会被看穿的局。”

“只有做得再绝,也逃不掉的报应。”

他看着眼前这群黑衣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

“你们以为,半夜偷袭,灭口屠户,就能夺走秘纹,就能杀了我们?”

“你们以为,夜沧澜的算计,天衣无缝?”

“你们错了。”

“从你们踏进楼家大门,杀第一个护卫开始,你们的命,就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黑衣人怒极反笑:“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只会看石头的纨绔,凭什么拦我们!”

话音未落。

楼望和忽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没有挥拳,只轻轻一抬手。

指向地上。

指向那些碎裂满地、毫不起眼的废弃玉料。

“我楼家别的没有,就是玉多。”

下一秒,诡异至极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地上、毫无生机的碎玉、废料、边角石,竟骤然震颤起来!

嗡嗡嗡——

嗡鸣之声,越来越响!

楼望和眼底透玉瞳金光,如同丝线,联结每一块碎玉!

他不能御玉大战,却能以瞳力引玉!

以瞳意为令,以玉气为兵!

“去。”

一个字。

漫天碎玉,骤然飞起!

如同无数道细小却凌厉的暗器,铺天盖地,射向七名黑衣人!

太快了!

太突然了!

黑衣人根本反应不及,惨叫之声瞬间四起!

碎玉破空,割破皮肉,击碎刀势,打乱阵型!

这些不起眼的废料,平日里被人丢弃,此刻在楼望和瞳力之下,却是最致命的杀招!

江湖里有句话说得好: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最能杀人;最温柔的力量,往往最能断根。

为首黑衣人又惊又骇,浑身汗毛倒竖!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人无数,截杀无数,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不以力胜,不以刀杀,以瞳引玉,以碎玉破局!

这是什么手段?

这就是“赌石神龙”的底气?

“稳住!不过是废料借力,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厉声嘶吼,强压心头恐惧,挥刀格挡碎玉,再次扑杀而来!

他很清楚,今夜必须速战速决!

一旦拖到楼和应带人回援,他们所有人,都得死无全尸!

刀光再起,比之前更狠,更绝,更不要命!

沈清鸢玉眉紧蹙,再次催动弥勒玉佛,玉光护体,护住秦九真!

秦九真重伤难支,已经快要站不稳,却依旧死死挡在前方。

楼望和孤身一人,直面为首黑衣人最凌厉的一刀!

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刀光已至咽喉!

冷冽的杀气,死死锁住他全身!

只要再慢一瞬,就是血溅当场,身首分离!

沈清鸢失声惊呼:“望和!”

千钧一发。

生死一线。

楼望和忽然闭上了眼。

闭上了眼。

所有人都懵了。

生死关头,不躲不闪,反而闭眼?

他疯了?

黑衣人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找死!

这是找死!

刀势再催三分,直取楼望和咽喉!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

楼望和骤然睁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保留。

透玉瞳,全力爆发!

金光破瞳,直冲云霄!

他没有看刀。

他看的是黑衣人的心。

看的是他的恐惧,他的急切,他的破绽,他的死穴!

“你催刀太急,邪玉入体,心脉已乱。”

“你刀虽狠,可你的气,已经空了。”

“你杀心太重,自身先入死局。”

三句话,如同三柄尖刀,狠狠扎进黑衣人的心口!

黑衣人脸色骤然大变!

他的秘密,他的伤势,他的致命弱点,竟被一眼看穿!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因为你在我眼里,从来都没有秘密。”

楼望和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像一块蒙皮原石,在我眼里,内里是玉是石,是好是坏,一清二楚。”

“你也是。”

“你从里到外,都是死局。”

话音落。

楼望和轻轻抬手,指尖一点。

点向黑衣人刀身正中。

一点金光,从指尖透出,看似微弱,却重若万钧!

砰!

一声巨响。

黑衣人手中邪玉刀,瞬间崩碎!

漆黑的邪玉碎屑,四散飞溅,反倒全部反噬黑衣人自身!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夜空!

黑衣人浑身被邪玉碎屑刺穿,黑气攻心,面色漆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直直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招。

只一招。

黑石盟领头杀手,毙命当场。

剩下六名黑衣人,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楼望和的眼神,已经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极致的恐惧!

这是什么人?

这哪里是什么赌石世家的纨绔少爷!

这分明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看透生死,一眼破局!

“跑!快跑!”

“他不是人,我们根本杀不了他!”

六名黑衣人彻底崩溃,哪里还有半点战意,转身就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他们想跑。

可楼望和没有给他们机会。

“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家,就想这么走了?”

楼望和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

“江湖路,走上来容易,想走,没那么简单。”

“你们的命,留下。”

他抬眼,眼底金光扫过。

漫天碎玉,再次升空!

这一次,不再是牵制,而是绝杀!

噗嗤!噗嗤!噗嗤!

闷响接连不断,惨叫此起彼伏。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任何活路。

六名黑衣人,连逃出大堂的机会都没有,便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毙命。

满地狼藉,满地血光。

一夜截杀,就此终结。

雨,还在下。

风,还在吹。

大堂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沈清鸢快步走到楼望和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刚才真的怕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眼前这个少年,就这么倒在她面前。

楼望和缓缓收敛透玉瞳,眼底金光褪去,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全力催动瞳力,消耗极大。

他看着沈清鸢担忧的眉眼,轻轻摇头,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傻话。”沈清鸢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秦九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却笑得格外畅快:“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

“这帮黑石盟的*********,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今日这一战,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打楼家的主意!”

楼望和没有笑。

他看着地上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满地的狼藉,眼底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沉冷。

这不是胜利。

这是警示。

夜沧澜已经疯了。

他已经不顾及脸面,不顾及江湖规矩,开始不择手段。

明着污蔑楼家贩卖假玉,毁楼家声誉;暗着半夜派死士截杀,妄图灭口夺宝。

一明一暗,步步绝杀。

今日只是一批死士。

明日,就可能是夜沧澜亲自出手。

今日他们侥幸破局,明日,未必还有这样的运气。

龙渊玉母的秘密,寻龙秘纹的线索,已经彻底把楼家、沈家、秦九真,绑在一条船上。

一条不归路。

退,就是万劫不复。

战,才有一线生机。

沈清鸢看着楼望和沉冷的侧脸,轻声道:“夜沧澜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接下来,一定会更狠。”

“我知道。”楼望和点头,声音平静却坚定。

“他越是急,越是疯,就说明他越怕。”

“他怕我们找到龙渊玉母,怕我们揭穿他的阴谋,怕我们毁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越怕,我们越不能退。”

秦九真撑着身子站起来,沉声道:“接下来怎么办?楼家现在外有流言围攻,内有刺客偷袭,腹背受敌。”

楼望和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

“等。”

“等父亲回来。”

“等我们理清所有线索。”

“等明日,当众撕开黑石盟的假面具。”

“注胶假玉的源头,夜沧澜的阴谋,今夜的血债,我要他一次性,全部吐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独属于少年霸主的锋芒。

“从今往后,黑石盟再敢动一次,我便断他一指。”

“再敢杀一人,我便毁他一营。”

“夜沧澜若敢亲自现身,我便以这双透玉瞳,拆了他的骨,破了他的局,让他为今夜死去的人,偿命!”

雨,更大了。

血,更冷了。

可少年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江湖不是温床,是杀场。

玉石不是玩物,是道心。

古龙说:一个人若已无路可退,那么他剩下的路,就只有向前。

楼望和已经无路可退。

他只能向前。

以瞳为刃,以玉为道,以一身肝胆,守身边之人,平世间浊局。

今夜血光,不会白流。

今夜之仇,必定百倍奉还。

远处黑暗中,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将大堂内的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是夜沧澜留在暗处的眼线。

眼线看着满地尸体,看着安然无恙的楼望和,浑身冰冷,满心震骇。

他不敢久留,转身没入雨夜,飞速向黑石盟据点奔去。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夜沧澜。

楼望和,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世家少爷了。

他已经长成了,足以与黑石盟、与夜沧澜,正面抗衡的——赌石神龙。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玉石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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