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话了吗？」

    关瞳听到上苑紫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刚才说。」他一字一句地复述，「『全都去死吧』。」

    上苑紫眼神微微颤动，情况很不对。

    关瞳先让那个蛇发会成员回去治疗，自己单独询问上苑紫情况。

    「怎么回事，上苑，你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那句话吗？」

    「我刚才只觉得很生气，然后我听到有一个声音，那句话是那个声音所说。但不知为什么，它会从我口中说出来……」

    上苑紫的话关瞳越听越糊涂，这乍一看简直像精神分裂，可她的精神应该没什么问题。

    难道……

    关瞳心中一动，询问起细节：「上苑，那个声音听起来语调是不是很奇怪？」

    上苑紫点头：「是，而且很阴冷，给我的感觉莫名有些像深海里的……」

    「大蛇。」关瞳接过话头，「对吧？」

    「是。团长你怎么知道？」

    关瞳刚才听上苑紫那句话，语调确实怪异，虽然是她的声音，但却根本不像人类的语调。

    如果是深海大蛇，且上苑紫自己也有这种感觉，那他的推测就八九不离十了。

    「我猜可能是上苑你临近觉醒阶段早期，开始受到权柄的影响了。」

    「权柄影响？可是团长你之前对我说，获取权柄的征兆是梦到宇宙中的星辰巨树吧？」

    「那是师静仪的征兆，我当时或许说错了，认为所有觉醒者的征兆都一样。」关瞳不确定道，「或许每个觉醒者获取的权柄不同，征兆也会有差异。」

    「……」

    上苑紫默默无言。

    如果关瞳说得没错，那她的征兆和师静仪的征兆可谓是天壤之别。

    起码后者的比较「正常」，而她的征兆却很怪异，并且十分危险。  

    「除了那句话，你刚才的行为是自己主导吗？」

    关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出言询问。

    「能力是我自己主导使用。」上苑紫坦然道，「这些人手上都有我下属的血，我必须杀死他们报仇。」

    「……」

    「团长你不同意吗？」

    「不。只是那几个升华者，我本来想抓住审问一番……算了，没什么。」

    「……那团长我就先回去了。我要让蛇发会盘查全城，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窝点。」

    上苑紫离开后，关瞳没第一时间一起走。

    他还在想权柄的问题。

    之前他觉得唤醒权柄似乎是一件水到渠成之事，只要心灵力达标，之后慢慢等征兆就行了。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的结论都基于师静仪获取权柄的过程上，她能顺利获取，不代表其他人也能。

    而且她也不能说是「顺利」，因为长达二十多天的闭关，本身就代表著一种危险。

    眼下从上苑紫的情况来看，或许不同权柄不只是预兆方式不同，唤醒并继承期间的危险也会各异。

    想想就知道，那些高等文明千辛万苦打造权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给其他文明使用。

    那么其他文明的生物如果想要继承权柄，必定要冒著高风险。

    「至于我自己……完全是跳过了唤醒过程，直接通过融合恶魔猎命的源质之血，属于间接获得权柄。」

    关瞳摇摇头。

    现在觉醒者数量太少，样例太少，根本搞不明白。

    等将来觉醒者多起来是不是就会好一些？目前只能暂时观望。

    抛开上苑紫的权柄问题，他看向现场满地的石灰，能将一二百人石化消灭，毫无疑问她的力量又增强了许多。

    只是这样一来，这条线索就断了。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部手机。

    这是他从西斯亚的那家伙手里拿到，后者说和那个「天赐」是加密通讯，拿到手机也没用。

    他看了一下的确如此，手机里只有系统软体，通话列表里只有一个联系方式，时间倒是对得上。

    关瞳尝试打回去，提示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估计对面已换了手机。

    他本来觉得如果这家伙手机里登录过升华者之家，那可以从后台查出帐号私信获取线索。

    但很显然这部手机并未登录过，网页记录全都是空白，应该是专门用于联络天赐，其他所有功能都不用。

    「我记得疤面说过，韩秋从来不用升华者之家，看来想从这条线上查到他不太可能了。」

    他把手机随手毁掉，随后联系了师静仪，和她约定了一个时间。

    在不清楚意识深潜会耗时多久、自身会处于什么状态的情况下，他必须要找一个绝对可信的人保护自己。

    那自然没人比师静仪更适合。

    师静仪得知他有办法隐藏个人信息后，倒是没有问怎么做到的，因为她自己没有意识深潜的想法。

    保险起见，两人还是约定等到规则最后一天时，在平陆市外的山谷中进行。

    ……

    2月21日。

    规则快过去一周，在索罗马不断大力推动下，网络上针对关瞳的舆论已达巅峰。

    并且舆论对查询权已经从「要不要」转变为了「凭什么」。

    最开始几天，人们争论的是查询还是不查询。

    现在两派人统一意见，搁置了查不查的问题，转而共同声讨起关瞳来。

    核心话术只有一句，那就是：关瞳凭什么代替全人类做决定？

    起初第三派人说的「只由觉醒者决定」现在反倒成了靶子。人们纷纷质疑，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只由觉醒者决定？

    盗火者虽说在规则里做出这一设定，但要不要执行该设定，决定权在人类自己手中。

    这不是个例——先前的【第三类接触】、【神谕之辩】等规则，决定权都在人类。

    盗火者把纳米智慧体和「对话者」投放到天水星上是它的事。但人类可以选择不问前者问题，可以选择不和后者辩论。

    就算和那两个外星智慧全程无互动，这两条规则照样能通过。

    舆论针对的就是这一点。

    人们觉得，盗火者把星海法庭资料库的查询权交由觉醒者没错，但觉醒者可以把选择权转交给大众，用民主的方式做出决定。

    就像当初接触纳米智慧体的决定，也是人联体各国投票的结果——而不是它降临在西斯亚，就完全由西斯亚自己决定接触与否。

    舆论现在的要求便是，关瞳不能自己做决定，必须把决定权交出来。

    先由全人类投票做决定要不要查询，关瞳再根据投票结果行动。

    也就是说，大众的要求是关瞳必须从本条规则中的「决策者」的身份，转变成为一个「执行者」。

    这个提议一出现，很快就赢得各派支持，原本互相争吵的人纷纷统一战线。

    再加上关瞳持续沉默，不公开发声，一时间网络上仿佛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如果只有普通人的声量还好，但这次舆论各国官方也纷纷下场，并且和大众态度一致。

    这很正常，各国官方是最大的团体，当然希望决策权通过投票的方式决定，这样对他们才是最有利的。

    就连北星官方，哪怕明知这次舆论是索罗马用于对付关瞳的武器，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完全就是一个利用关瞳的全球知名度，用来针对他的无解阳谋。

    北星官方在这件事上，会议讨论结果也是希望觉醒者把决策权交给全人类，而不是自己掌握。

    当然北星在舆论层面上也做了一些努力，引导方向是：

    目前还无法确定关瞳就是觉醒者，大众不应该在尚未确定的时候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只是这种引导效果很差，大多数人断定关瞳就是那个觉醒者，别说后者一直保持沉默，就算主动出来否定也没用。

    人们的想法是，只要认定是他，不管他是不是都必须是。

    因为就算不是他，也要通过针对他的舆论压迫，来让那个真正的觉醒者在围观中感到巨大压力，自己主动出来承认并交出决策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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