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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给天启的木工试题


第154章  给天启的木工试题

    林浅不觉莞尔,去路边摊点了碗汤面。

    苏青梅低声提醒:「舵公,以你的身份,往后这些路边摊要少吃啊。」

    苏青梅这话说的老气横秋,却不无道理。

    林浅以前只是个海寇头子,没人会下毒害他,随著澳门海战大胜,南澳岛势力从幕后走向台前。

    朝廷迟早会发现端倪。

    面对南澳岛这个烫手山芋,直接围剿,担心把林浅逼反;不做处理,林浅尾大不掉。

    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毒,毒死林浅,再拿捏南澳岛就都方便了。

    而随著魏忠贤崛起,朝廷的厂卫势力会再度抬头,这帮特务搞渗透下毒,最是拿手。

    林浅外在的树敌还不止朝廷,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都有下毒动机。

    从这个角度看,苏康、苏青梅的防患于未然是极对的。

    而想彻底杜绝中毒,还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比如建立一个专职的厨师团队。

    现在负责给林浅做饭的只有陈伯,可陈伯还要兼职给天元号的船员做饭,既不专职,也不团队。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建立厨师团队,必须建立单独厨房,防止食材层面的下毒,有了厨房,相应的,就要配套建一个府邸。

    府邸要足够大,不仅能住林浅家眷,还得能住下亲卫。

    亲卫、亲卫,要跟他们亲,他们才能忠心耿耿的卫。

    历史上的枭雄,不论是郑芝龙的黑人卫队,还是张作霖的警卫,都是住在府上的。

    总之,这么看来,林浅府邸的建设,也是南澳岛发展的重要工程。

    他以前总觉建设府邸,是浪费生产力,现在来看这个想法已经过时了。

    想到这,林浅微微出神,脑海中已把府邸的设计图画出个大致轮廓了。

    「客官,你们的面好了。」摊主将面放在林浅面前。

    林浅抄起筷子就吃,被苏青梅拦下:「先让我看看,再给小黑尝尝。」

    「哦,请吧。」林浅苦笑。

    苏青梅神情严肃,接过面碗,先是检查色泽、气味、再用筷子翻了翻。

    接著从袖口抽出银针,在面条、汤汁、配菜上都插了下验毒,动作极快,行云流水。

    接著她拿起筷子,夹了几根面丢在地上,口中道:「嘬嘬嘬~」

    小黑小尾巴狂摇,几下就将面条舔起来吃了,吃完后还汪了一声,很是意犹未尽。

    苏青梅将面条推还给林浅:「无碍。」

    众人吃完午饭,林浅返回天元号,苏青梅跟在后面上船。

    苏青梅嘱咐林浅,吃东西前要叫她,便带著小黑去甲板玩了。

    林浅返回船长室,开始画府邸的设计图。

    按他的构想,自己的府邸选址,应在岛南,面朝前江湾,背靠果老山。

    这样去前江湾港口和烟墩湾船厂都近。

    设计风格和黄花山书院类似,体现与自然的圆融之美,同时又要彰显恢弘霸气。

    府上的大小房间一定要多,提供充足住所。

    同时去除冗余亭台水榭,最大程度保证府邸的功能性。

    等林浅结束心流模式,再抬起头,已到了晚上,船长室中黑咕隆咚,他这才发现自己是靠著身后港口灯光绘图的。

    林浅自嘲一笑,伸个懒腰,点燃白虫蜡,房间顿时亮堂起来。

    他走到柜子边,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青萍号的船引、大帆船的止舵锁、林府的金艇、佟养真的盔缨、印著VOC的旗子、西拉雅战刀————

    「啊!」这时,甲板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林浅认出是苏青梅的声音,立马出门查看:「怎么了?」

    借著港口灯光,可见苏青梅站在火炮甲板舱口前,满脸惊恐,手指著一处。

    周围已聚了不少船员,其中一人查探一番后笑道:「舵公,没事。这小狗子捉了只老鼠,好狗!」

    林浅走下甲板,看到小黑口中叼著一只肥老鼠,昂首挺胸,享受周围船员的夸赞,小尾巴狂摇。

    那老鼠几乎快和小黑一般大了,也不知是怎么被小黑咬死的。

    陈伯走过来,笑眯眯摸摸小黑脑袋,而后道:「这只老鼠大的快成精了,我下了好几个夹子都叫它逃了,现在终于被抓到了,这小狗了不得,等著,晚上给你肉骨头吃。」

    苏青梅心有余悸道:「快把那老鼠扔了。」

    有船员从小狗口中拿下老鼠,丢进海中,然后空著手吓唬苏青梅,惹得小姑娘又一声惊叫。

    众船员哈哈大笑。

    林浅笑著道:「敢戏弄小苏大夫,下次受伤不想好了是吧?」

    众船员笑容一僵,全都讪讪陪笑。

    「都散了。」林浅笑骂。

    「舵公。」众人谈笑间,甲板上来一行人,正是胡肇元还是有周秀才等。

    林浅一看胡肇元,就知道他为什么来的:「来船长室谈吧。」

    众人落座后,林浅率先开口:「鹿品卖的还好吧?」  

    胡肇元也不拐弯抹角,笑道:「上次从舵公这领了两千副鹿品,已售出小半,潮州府男人女人都满意至极,药酒饮用之风日盛,此行特来把尾款补上。」

    周秀才接道:「胡员外此行带了一万两银子,已存入府库。」

    算上定金一万两,胡肇元总共为这两千副鹿品付了两万两银子。

    考虑到市场开拓成本、库存成本、资本占用,胡肇元基本就是把全部利润都给林浅了,自己赔本赚喝。

    这是以利相诱,胡肇元想要的,是鹿品的稳定货源。

    经过一个多月对潮州府的监视,胡肇元也并未泄露鹿品来源,没提辽东、东番半个字。

    算是通过林浅考验,可以放心把鹿品全给胡肇元销售。

    就算林浅多让一些利润出去也行。

    不过,林浅也有新的条件:「想要鹿品可以,在岸上采买生丝、草药、瓷器、白糖来换吧。」

    采买这些东西,贸易的指向性已非常明确了。

    和弗郎机人贸易,是用不到草药这种货物的。

    这批货毫无疑问是要卖给日本,而在大明走私贸易中,对日贸易查的是最严的。

    胡肇元大肆采买这些东西,又不是月港登记的合法海商,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一时不敢应下。

    林浅问周秀才:「库房里,鹿品还有多少?」

    「鹿茸一千五百副,鹿鞭一万副,还有鹿筋、鹿角等,堆积如山。」

    胡肇元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了自己的担忧。

    林浅:「我在月港有些关系,还可以帮你疏通,登记船引没有问题。」

    马承烈新获的铜山水寨,其防区就含泉州月港,那帮官吏再怎么重文轻武,也不敢不给马承烈面子,办个船引轻轻松松。

    胡肇元只需要给大肆采购贸易品,找个合理理由。

    至于采购完了是运去日本,还是去澳门、吕宋,反正都在海上,谁能管得著呢?

    胡肇元浑身轻松:「如有船引,那诸事就轻松了,舵公放心,需要备几船货?」

    「十八艘,三艘福船,十五艘海沧船。」林浅如数家珍。

    以上这些,就是除去往返东番岛的海船外,南澳岛所能调动的全部三桅商船了。

    「如果有多的货,我还有十六条苍山船。」林浅又补充道。

    胡肇元脑子已完全停滞,回忆起他被逼入伙时,看到两百万块青砖、两万石稻米的惊讶。

    舵公不鸣则已,一鸣都不止是惊人,能给人惊傻!

    三艘福船、十五艘海沧船、十六条苍山船,共三十四条船!

    这与其说商队,不如说是个战队吧?

    就是把铜山水寨抄了,都没这么多船!

    东南沿海,有一条双桅私船的都是小地主打底,就算是之前的胡府也只有一条三桅福船。

    哪怕是东南有名,专司海运的黄岩林氏,也不过十来条船。

    舵公这可倒好,直接三十四条船,比潮州全府的私船加起来都多,还都是大船。

    这是要把潮州府都给买空吗?

    缴车都得踩冒烟了,才能把生丝供应上。

    就算凑得出这一批货,真能运到平户,平户吃的下吗?

    胡员外朴素的商业观,甚至第一次关注起市场总量来。

    林浅倒不是故意说个大数吓唬胡员外,以商业思维看,他有船有炮有资本,放著不用就是浪费。

    而且受季风影响,中日贸易,每年只能往返一次,自然要一次性把银子赚足!

    胡肇元结结巴巴,把自己对备货不足的担忧讲了。

    林浅一摆手道:「无妨,还有两三个月才会出航,能备多少货就备多少。」

    他这一趟主要是销售鹿皮去的,其他东西都是添头,而且毕竟是第一次走中日航线,不确定性大,也不敢把太多身家压上。

    更何况,这三十四条船,只要能装满十艘,对平户来说都要消化一阵了。

    胡肇元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尽力备货。」

    林浅笑道:「二哥,把库房的鹿品给胡员外装船。」

    在潮州府生丝、瓷器、草药、白糖等价格波动之际。

    一队人骑快马进入京城。

    城门守将丝毫不敢阻拦查问,因那队人马人人皆身插黄色小旗,马前挂铃铛,老远就能听到马蹄和铃铛作响。

    这是四百里加急才有的标志。

    望著踏入城门的飞马,守将不禁咋舌,暗想究竟是大明哪处又出了叛乱。

    那队人马一路飞驰到皇城前下马,整理衣冠,脱下外袍,露出内里的飞鱼服,入宫后一路往司礼监走去。

    司礼监中,秉笔太监魏忠贤高坐案首,掌印太监在下宣读奏折。

    按权位来说,秉笔太监在掌印太监之下,如今这倒反天罡的情形,众宦官们也早就习以为常。

    掌印太监王体干翻开一本奏疏,通读一遍,然后笑著用白话解释道:「这本是山东巡抚呈上的,当地白莲教首领徐鸿儒正闹得厉害,请朝廷调兵拨饷。」

    魏忠贤翘著二郎腿,不屑道:「刁民一造反,就要调兵拨饷,辽东也要银子,西南也要银子,国库里哪有这么多花销,就不能和马总镇学学?人家平定红毛夷,可没和朝廷要过一个子。」  

    王体干看了眼票拟,斟酌道:「内阁的意思,著兵部、户部商议,尽快调兵拨饷。」

    魏忠贤挥挥手:「罢了,随他们折腾。」

    吏员秉笔披红。

    王体干又拿起下一本奏疏,白话总结道:「这是工科都给事中上的,要皇爷践行先帝旨意,发内帑以劳军。」

    魏忠贤放下脚,眼睛里凶光射出:「什么意思,要钱要到皇爷头上了?」

    王体干提醒:「先帝登基时,曾颁过恩诏,拨发内帑银一百万两犒赏边军——

    魏忠贤一声轻哼:「把此人著三司议罪,查出他的同党!」

    「是。下一份是元辅的致仕折子。」

    「这是元辅第几份致仕折子了?」魏忠贤又恢复懒洋洋的样子。

    「好像是第十二份了。」

    「准了吧,十几份折子也够了。」

    「好。下一份是辽东的折子,贼酋努尔哈赤————」

    「老祖爷!」王体干的声音被一声呼喊打断,接著一个太监丝毫不顾礼仪,直闯进司礼监来。

    那太监快步走到魏忠贤身边,附耳道:「马承烈是个识趣的,老祖爷要的东西一个晚上就备好了。」

    魏忠贤大喜:「这么快!走,出去看看!」

    走到门口,魏忠贤又回身道:「你们给咱家候著,等咱家回来再议事。」

    司礼监其余太监齐齐应是,分外乖顺。

    魏忠贤走出门,见太监们捧著船模、图样,眉开眼笑。

    木工图样他看不懂,可船模做的是很精致的,每条都有手臂大小,各处分毫毕现。

    魏忠贤用手摸摸船帆:「呦呵,这个还能动呢,做的不错!走,跟我去见皇爷去。」

    片刻后,魏忠贤领著一行人到了乾清宫暖阁。

    于木料堆中,找到天启皇帝。

    今日天启皇帝突发奇想,觉得皇宫中大床过于笨重,势要造一个轻便的床出来,此时正对著一堆木料比划。

    跟天启久了,魏忠贤仅看那木料用度,就知道今天这工程不小,不是两三个时辰做的完的。

    干脆脚步重了些,发出声响。

    天启皱眉回头,见是魏忠贤,立马眉开眼笑:「忠贤,你来了。」

    魏忠贤老脸笑成菊花:「皇爷,瞧瞧奴婢给皇爷带了什么。」

    他话音一落,手捧船模、图样的太监们鱼贯而入。

    天启见之大喜,忙走到那些船模面前,以手触之:「巧妙!这几条船做的当真巧妙!这条是什么船?」

    「这是海沧船。」魏忠贤依次给天启介绍,「这是福船,这是苍山船,都是我大明水师的利器。」

    天启乐的合不拢嘴:「这些就是你说的海船吧?怎么不见番人的炮船?」

    魏忠贤一愣,接著道:「番人炮船制作粗鄙,哪有大明海船工艺精湛。」

    天启一时被众多船模看花了眼,也没细究,指挥小太监们把船模放在自己手作的博古架上。

    「运这些船模,没有过多靡费吧?」天启有些心虚的问道。

    魏忠贤夸张笑道:「瞧皇爷说的,皇爷富有四海,些许烫样算什么,皇爷心系百姓,处处节俭,真是明君圣主,那些老夫子真该汗颜!」

    天启见他话里有话,问道:「怎么,朝堂又出什么事了?」

    魏忠贤叹口气道:「今日有个工科都给事中上折子,要皇爷内帑出银子劳军,被奴婢驳回去了。」

    天启十分困惑:「为什么要内帑出钱,国库没钱了吗?」

    「皇爷圣明!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奴婢觉著定是工部官员监守自盗、受贿挪用,才令国库空虚,故想将其交由三司议罪。

    可转念一想,三司官员或许也收了此人贿赂,奴婢想著应将此案交由东厂审理妥当,可东厂提督太监王安历来和老夫子们走得近,想来也难公允————

    奴婢不能为皇爷分忧,是奴婢没用。」

    天启有些犹豫,王安也是有拥立之功的,和天启关系也亲近,就这么夺了他提督东厂的位置,也不合适。

    想了想道:「罢了,这事就这么著吧。哎,那是什么?」

    天启注意力被太监手中的图样吸引。

    「打开,铺地上看看。」天启兴奋的催促。

    太监们将图样打开,依次铺在地上。

    图样一共六张。

    天启只看了眼第一张,就被吸引住了,站在那图样前久久没挪动脚步。

    图样数据皆用阿拉伯数字标注,天启在徐光启的书上见过。

    只见那图样与任何大明的图样都不同,画的极致详细,每一个部件的长宽高都标注清晰。

    甚至还有主视图、侧视图、俯视图三种视角。

    没有效果图,只有纯粹的线条、详尽的注释。

    不同于榫卯的巧妙,也不同于建筑的美感,天启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严谨,严谨到近乎冰冷。

    拿做饭作比,中式建筑图样充斥著少许、适量等虚词。

    这图却恨不得把一道菜,该放几粒盐,放几滴醋都标注出来。  

    把看图之人当傻子,生怕做错了一丁点。

    冰冷,但准确!

    天启从图中,几可感受到绘图之人对匠人的发自心底的蔑视,生怕匠人领会错他的意思!

    看著这图,天启只觉又是兴奋,又是羞辱,又是挑战,浑身战意都激昂了起来。

    他久久未动,姿势从站著,到躬著,到蹲著,到坐著,再到趴著,全身心沉浸其间。

    天启看的出,这图绘制的是条海沧船,就和太监拿来的船模一样。

    绘图人一定是从心底里把他当傻子,才把图绘制的这么精准的同时,连正确答案都给他送来。

    「好大的胆子,安敢如此辱朕!」天启腾得站起身来,语气不满。

    一旁魏忠贤心脏顿时跌入谷底。

    好你个马承烈,欺负我不懂木工是吧?竟在鬼画符一般的图样里,安插辱骂皇爷的话语!

    等过了这一关,看我怎么收拾你!

    「皇爷————」魏忠贤装出委屈样子,正要开口辩解。

    孰料天启伸手阻止:「住口!」

    天启挪步到下一张图纸,一眼看出这张图是「苍山船」,细致看了片刻,与船模并无不同。

    心道:「好哇,好哇!辱朕一次还嫌不够,还有第二次!」

    接著他又到第三张图纸前,这张是「鸟船」,架子上也有。

    天启:「!!!」

    第四张,画的是「福船」,船模也有。

    第五章,是「一号福船」,这个结构复杂些,船模也有。

    魏忠贤侍立一旁,眼见天启脸色越来越差,牙齿越咬越紧,步伐越来越快。

    心中已将马承烈八辈祖宗骂了个遍。

    突然,天启走到最后一幅图样前,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幅半成品的图样,刚画了个大体轮廓,各种细节都没完善。

    天启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博古架,惊讶的发现,这幅图没有对应的船模。

    也是,图纸都没画完,船模怎么造得出。

    天启仔细研究那图纸,只见那船怪模怪样,身上有福船的影子,又处处和福船不像。

    天启连看了五张大明海船图样,已掌握了些许海船门道。

    他俯下身,用手在图纸上轻触,口中喃喃道:「这是水密舱?那这个大肋材是什么?为何船头要像刀子一般?这个桅杆为什么在船突出去?船头三角形的布,这是帆吗?」

    看的越久,天启脑海里疑问越多,竟不知不觉钻研了起来。

    这一入定,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一旁魏忠贤,眼睁睁看著皇帝大喜,皇帝大怒,皇帝气的想杀人,皇帝安静下来,皇帝怔住不动了。

    各种情绪变化太快,过山车一般,让他难以承受。

    随著时间流逝,魏忠贤的心情从惴惴不安,渐成古井无波。

    不知过了多久,暖阁外天色都暗淡下来,魏忠贤叫人去把灯点上。

    天启依旧盯著图纸不动,眉头紧锁,左手大拇指放入口中,不断啃咬指甲。

    「皇上,皇上,该用膳了。」门外小太监轻声道,既不敢声音大了打扰皇爷兴致,也不敢声音小了让皇爷听不见,连喊了四五次,难的要哭出来了。

    魏忠贤见状上前,轻声道:「皇爷,皇爷?皇爷!」

    「哈哈!」天启突然从地上弹起,一脸狂喜「我想出来了!笔,拿笔!」

    「快,笔!」魏忠贤对小太监喊道。

    天启接过笔,就要在那图纸上绘制,想了想又另外要了一张白纸,画了个船只的草图,用各种线段将原图纸缺失的部分连上。

    因他这图画的粗陋,不讲究什么横平竖直,成图也快,不一会便画好。

    天启把笔一扔,墨点四溅,他对著自己草图欣赏片刻,分外自得。

    天启总算明白绘图之人的用意了,先给五张图样和船模,这是题干。

    第六张未绘完的图样是题眼。

    这竟是一份木工试题!

    而且难度之高,当真匪夷所思!

    以学琴做比,就如刚学了宫商角征羽,就让他演奏广陵散,还不给乐谱,默弹!

    当真难出天际,绝非凡人所能理解。

    乃至于天启一度认为,出题人有意漏掉了关键条件。

    好在他朱由校何许人也?凭聪明才智,短短一个————

    天启看了眼窗外,才发现天色已然全黑,周围太监都一脸忧色的望著自己。

    「你们都看著我作甚?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爷,申时了。」

    哦,那就是短短两三个时辰,便解出谜底!

    好一场痛快的木工试题,端的是酣畅淋漓。

    这个出题法子,著实精妙!

    这个怪模样的细长大船,著实精妙!

    现在就差把船模造出来了。

    「那个谁,给我把那个木料搬来。忠贤,你把墨斗拿来!」天启撸起袖子,指挥太监干活。

    「皇爷,先用膳吧。」魏忠贤难得劝诫。

    天启脖子一梗:「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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