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只是,兄妹吗?
对了,还有清虚道长。
人一直关在苍术那儿,总不是长久之计。正好,她也想问问师兄最近可有什么新线索。
苏即墨转身回屋,迅速换了身深色衣裙,“我出去一趟。”
“现在?太晚了,您的伤……”
“没事。”
马车碾过寂静的街巷,很快来到城西那处隐秘宅院。
刚走近,就听见苍术压抑着怒火的呵斥声:“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苏即墨快步走进,只见廊下灯火通明,苍术一身玄色劲装,面沉如水,面前跪着几个发抖的灰衣汉子。
“师兄。”
苍术猛地转头,看见是她,眼中厉色瞬间褪去,“小墨墨?你怎么来了?”他快步迎上,“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他的手下们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什么,过来看看。”苏即墨目光扫过地上的人,“这是……”
苍术脸色又冷了下来:“看管清虚的两个蠢货,下午差点让人摸了进来,虽然没得手,但惊了那老道。”
跪着的其中一人颤声道:“少爷恕罪!那贼人身手极好,路数……有点官家影卫的影子,但更刁钻。”
官家影卫的影子?
苏即墨和苍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凝重。清虚这块“饵”,果然还在引鱼。
“加强戒备。”苍术冷声吩咐,“再出纰漏,你们知道后果。”
手下们散去,只留下机灵的达达。
达达笑嘻嘻上前:“苏姑娘来啦!您一来,咱们这儿立刻就跟出了太阳似的!”他目光在苍术和苏即墨之间转了转,促狭道,“要我说,少爷您和苏姑娘站一块儿,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苍术嘴角几不可查地一弯。
苏即墨却愣了一下,失笑摇头:“你胡说什么呢,我和师兄是比亲兄妹还亲的兄妹。”
“兄妹”二字,清脆明晰。
苍术脸上那点细微的柔和瞬间冻结,眸色暗了暗,扯了扯嘴角,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别开了视线。
达达赶紧打哈哈:“是是是,小的失言,苏姑娘和少爷感情深厚,那是多少兄妹都比不上的!”
苏即墨没注意苍术的异样,转向正事:“师兄,清虚道长现在如何?”
苍术收敛情绪,语气恢复平日的慵懒,却淡了些:“吓得不轻。我看他肚子里那点货,榨得差不多了。留着风险大。”
苏即墨点头:“我也这么想。今晚来也是商量,是送走还是……”
“送走吧。”苍术道,“我安排条船,把他送到南边偏远道观,派人‘照看’着,让他这辈子再也回不了中原,开不了口。”
“也好。”苏即墨顿了顿,“另外,南疆那条线,还有‘腐骨幽兰’和宫制熏香,师兄这边可有新消息?”
苍术示意达达去取东西,两人走进屋内。
烛光下,苍术拿出一份密报:“有点进展。腐骨幽兰的干花,七八个月前通过黑市流入中原,接手中间人上个月意外淹死了。”
“灭口。”
“嗯。他死前曾吹嘘,替‘京城真正的贵人’办事,牵扯到陈年旧案和……借运改命之类的阴私。”
借运改命……陈年旧案……
苏即墨指尖发凉。
这和谢无烬的阴煞出现时间、可能牵扯的宫廷旧事,隐隐对上了。
“还有,”苍术看着她,语气有些沉,“宫里最近不太平。皇后寿宴在即,承恩公府动作频频,阿珂郡主……似乎很得皇后欢心,近日频繁入宫陪伴。”
阿珂郡主。
苏即墨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谢无烬那边……”苍术观察着她的神色。
苏即墨抿了抿唇:“他下午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苍术眼神微冷:“这么晚?以什么名义?”
“……不知。”苏即墨别开眼,“许是有事。”
“有事?”苍术哼了一声,“小墨墨,别怪我多嘴。谢无烬此人,水深得很。‘公子墨’只是他一层皮,底下还藏着多少,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对你好,可皇家压力、家族利益面前,他能坚持多久?而且外界传言,他和那个阿珂郡主青梅竹马,早晚要在一起,她可是皇后嫡亲的侄女……”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知道就好。”苍术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不是要挑拨,只是不希望你受伤。无论发生什么,记得你还有师兄。我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
苏即墨心头微暖,却也更乱。“谢谢师兄。清虚的事就按你说的办,尽快送走,干净利落。宫里和南疆的线,还得继续查。”
“放心。”
又说了几句,苏即墨便起身告辞。
夜风穿过廊下,吹得灯笼微微晃动。
苍术送苏即墨到宅院门口,达达早已机灵地备好了马车等候在巷口。
苏即墨眼眸微微低垂,月光勾勒出她纤长的睫毛,方才在屋内说话时,她偶尔无意识地抬手轻触锁骨——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痕,被衣领半掩着。
苍术眼神黯了黯,那是……谢无烬留下的痕迹吗?
突然,他心口那点被“兄妹”二字刺痛的不甘,混合着长久以来的守护欲和此刻翻涌的酸涩,忽然就冲破了某种界限。
“小墨墨,”他叫住她,声音比夜风更轻,带着一丝刻意的自然,“你衣领这里,好像沾了点灰,许是刚才在院里沾上的。” 他边说,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朝着她颈侧衣领的方向探去。
他的动作坦荡,语气熟稔,好像这只是从小到大无数次帮她整理仪容中的一次。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领边缘的刹那,苏即墨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动作幅度远比刚才苍术虚拂头发时要大得多、也明显得多,甚至下意识地抬手,隔在了自己颈侧与苍术的手之间。
“不用了,师兄。”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窘迫和……抗拒,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备。
苍术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抵触。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从前在山里,她崴了脚,是他背她下山;她被荆棘划伤手臂,是他小心翼翼替她上药包扎……可,从什么时候起,连这样寻常的整理,她都如此戒备了?
是因为……谢无烬吗?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在她身上划下了“领地”,连带着让她对旁人的靠近都变得敏感?
空气仿佛凝滞了,夜风似乎都变得滞涩。
突然,一道低沉冷冽、仿佛淬了冰的声音响起。
“即墨。”
苏即墨和苍术同时一震,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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