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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玉匣对话


就是做生意,刘时代就是这样想的。

以前在汉朝,政治是生意,战争是生意,谈判也是生意,但是归根结底,本质都是计算利益,权衡得失。两千年前如此,两千年后依然如此。

当天晚上,刘时代在隔间里研究林薇的朋友赵明发来的H5页面原型,这个设计很简洁:首页是商户列表,点进去是菜单,可以选择菜品、填写地址、在线支付,然后后台还有订单管理系统,商户和骑手都能看到。

赵明在微信上说,“H5的基础功能都有了,但还是需要测试的,你们可以先找几家店试运行一周,有问题的话,我随时改。”

刘时代回复,“好,明天开始测试。”

刚放下手机,身旁的玉匣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这不是平时的轻微发热,而是真正的震动,像手机来电时的震动,但更强。这玉匣乃是考古所李所长早之前就跟所里申请出来的,为了更好的合作,也是为了更好的研究,所以就交给刘时代贴身保管了。

刘时代赶紧拿起震动的玉匣,只感觉到匣身滚烫,表面的云纹发出微弱的红光。

“苏文?”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但玉匣的震动越来越强,几乎都要从他的手中跳出去。

刘时代心中忽然就涌起不祥的预感,难道是弗陵出事了吗?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这是苏文教他的方法,用心不断感应,而不是用耳听。果然,一些破碎的画面瞬息就涌入刘时代的脑海:

未央宫的寝殿,烛光摇曳。

弗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渍,太医跪在床边,低声说着什么,霍光站在床尾,面无表情,几个大臣正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画面一转,是苏文跪在角落里,老泪纵横,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玉匣,和刘时代这个一模一样,但小一些,苏文对着玉匣喃喃自语,“陛下......您快回来吧......小陛下撑不住了......”

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声音,不是苏文,而是弗陵自己:

“父皇......儿臣好累......”

声音虚弱,像个孩子,事实上,弗陵确实还是个孩子,十三岁而已,放在现代才刚上初中,但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帝国的重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累了吧。

刘时代的心揪紧了。

他想说话,想告诉弗陵他在,但他发不出声音,似乎这个玉匣只能单向传递信息,他能看见、听见那边发生的事情,但那边只能通过苏文的玉匣感应到他的存在。

“弗陵,一定要撑住啊。”他对着玉匣说,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父皇正在想办法,而且父皇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最终,玉匣的震动渐渐平息,温度也降下来,但那些画面和声音依旧还在刘时代脑海里回荡。

看来,弗陵的病比他想象的严重,根本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在咳血。太医说是“劳疾”,但苏文暗示是慢性中毒,如果是中毒,谁下的?是霍光吗?还是其他想夺权的人?

刘时代想起历史书上的记载:昭帝刘弗陵二十一岁驾崩,死因成谜,有说是病逝,有说是被毒杀,如果历史真的如此,那么弗陵只有八年可活了。

八年,而在现代,八年可以做很多事,但在古代,八年转瞬即逝。

“必须要加快速度。”刘时代对自己说。

他在现代的事业才刚刚起步,距离能影响古代的程度还差得远,但他不能再慢慢的等,因为弗陵等不了。手机响了,是林薇。

“刘时代,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带你去见个人。”

“谁?”

“一个历史学家,我大学的老师,他对汉武帝时期很有研究,我跟他提起你,他说想跟你聊聊。”

刘时代心中一紧,历史学家?聊汉武帝?

“为什么想让我见他呢?”他问。

“还不会是因为你上次在图书馆的见解很独到。”林薇说,“我老师正好在做一个关于汉武帝晚年政策转变的研究项目,需要收集不同视角的观点,我觉得你或许能给他提供一些新思路。”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风险。

和历史学家深入讨论汉武帝,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虽然对方不太可能相信穿越这种事,但可能会怀疑他的知识来源。

但他同样是需要这个机会,他需要了解更多学术界的观点,需要接触更专业的历史研究。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关于时间,关于穿越,关于如何回去。

“好的,我去。”他说。

“明天下午两点,陕师大历史学院,你到了给我电话就行。”

“嗯。”

挂了电话,刘时代看着桌上的玉匣,此时的匣身已经恢复平静,但那种灼热感仿佛还留在掌心。

两个世界,两种危机,不仅仅现代的事业要推进,古代的儿子也要拯救,他感觉自己像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但他是汉武帝,他走过比这更险的路,这一夜,刘时代做了很多梦,梦里有未央宫,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宫殿在摇晃,柱子开裂,瓦片掉落,刘弗陵坐在龙椅上,但是龙椅在崩塌,霍光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父皇......救命啊......”弗陵伸出手。

他想跑过去,但脚下却是深渊,他低头看去,深渊里是无数张脸——卫子夫、刘据、卫青、霍去病、李陵......所有他失去的人,都在深渊里看着他。

“陛下,快下来吧。”卫子夫说。

“父皇,儿臣等你。”刘据说。

他往后退,却撞到一个人,回头,是另一个自己,身穿着龙袍,戴着冕旒,眼神十分的冰冷。

“你就是我?”那个刘彻问。

“我是你。”

“不,你不是我。”那个刘彻冷笑,“你只是个送外卖的,而朕是皇帝。”

“我曾经是皇帝。”

“曾经?”那个刘彻大笑,“皇帝没有曾经可研,皇帝只有现在,只有永远,而你却选择放弃了,你逃跑了,你不是朕。”

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那个刘彻伸手推他,他坠入深渊。

坠落的过程中,无数记忆碎片涌上来:

五岁时,他坐在景帝膝上,听父皇讲高祖创业的故事。

十六岁登基,玉玺沉重得几乎拿不动。

十八岁第一次见到卫子夫,那个在平阳公主府跳舞的女孩,美得让他失神。

二十岁开始筹划打匈奴,在未央宫里对着地图熬夜。

三十岁卫青凯旋,他亲自出城迎接,封大将军。

四十岁霍去病英年早逝,他哭了一夜。

五十岁开始求仙,李少君、栾大,一个接一个的方士。

六十岁巫蛊之祸,太子刘据死,卫子夫死。

七十岁驾崩前,拉着霍光的手说,“汉室......拜托了......”

还有那些细节:批阅奏章时用的朱砂笔的味道,未央宫清晨的钟声,出征将士的呐喊,灾民的哭声,后宫的脂粉香,炼丹炉的烟火气......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荣耀和悔恨,在这一刻似乎就全部苏醒。

“我是刘彻。”他在坠落中说,“我才是汉武帝。”

然后他醒了,这时候,天还没亮,隔间里一片漆黑,刘时代坐起身,浑身都是汗,而且此时的心脏狂跳不止,好像刚跑完十里路。

刘时代不禁有些后怕,刚刚那感觉不是梦,而是记忆的觉醒。

过去的三个月,他一直以“刘时代”的身份生活——失忆的外卖员,努力适应现代社会,虽然偶尔想起汉朝的事,但那像是看别人的故事,隔着一层纱。

但刚才的梦撕掉了那层纱,他就是刘彻,刘彻就是他。没有分裂,没有两个人格,只有一个灵魂在两个时空的经历。

他打开灯,走到镜子前,镜中的人三十岁左右,面容陌生,但眼神却是十分熟悉,那是他年轻时的眼神,锐利,坚定,深处藏着孤独。

“朕回来了。”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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