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鸠问道：“盐铁大夫有何凭证？”

“把苏丁找来，一问便知。”潘奎说道。

“叫苏丁！”斗鸠怒道。

“马桶丁，出来！”黑子喊道。

马桶丁从斗林身后出来，让潘奎一惊，找了他一上午，原来被黑子控制了。只见斗鸠怒道：“汝是苏丁？”

苏丁双腿一软，跪在虞汉与斗方之间，说道：“正是！”

“昨夜有人盗犁，可是汝先开锁？”

苏丁连连点头，不敢看他。

“是何人指示？”斗鸠厉声问道。

苏丁左看斗方，又右看虞汉，低下头不出声。

“来人，大刑侍候！”斗鸠见他不招，便怒吼道。

“工尹饶命，我招，我招。”

“是谁令汝开锁？”

“是、是、是虞汉——”

众人“轰”的一声，纷纷说道：“不可能！虞汉忠厚之人，岂能行窃！”

“知人知面不知心也！”

“虞汉，汝还有何话可说？”斗鸠喝道。

“工尹，冤枉也！苏丁欺软怕硬，诬陷于我，工尹明察！”魁梧高大的虞汉，一下瘫倒在地上。

“工尹，苏丁之言不可信！他曾面告于我，是斗方令他开锁！今又反口，定是为人胁迫。”潘奎也出来作证。

斗鸠转向苏丁：“可有此事？从实招来！”

苏丁急了，说道：“我从未说过何人令我开锁。”

斗鸠责问潘奎道：“盐铁大夫要苏丁作证，为何又不相信？”

“此事定有蹊跷，望工尹细察！”潘奎也没辙了。

“此事还有何疑？虞汉欲盗铁犁，故令苏丁留门，半夜行窃，不料被总管发觉。虞汉为逃罪责，领人毒打总管等人，打死三人，伤者九人，此罪当诛！”

“工尹，不可草率定罪！须送司败衙署审之，由司败定罪也！”潘奎绝望地喊道。

“此等贱民，何须再送司败？事已查明，杀人偿命，将虞汉一干八人，全部处死！”斗鸠那低垂的眼皮睁开，终于露出凶恶的目光。

工尹衙役一拥而上，将虞汉等人抓了起来，向山上走去。

“不可！不可！人命关天，工尹万不能滥杀无辜也。”潘奎上前，跪在斗鸠面前，苦苦求道。

斗鸠冷冷地说道：“大夫一意偏袒虞汉，莫非与他有私？”说完，起身进入屋内。

潘奎恍如五雷轰顶，眼看虞汉等人被推向山头，起身跟进屋内，痛苦地哀求道：“工尹且慢，还有证人！”

“有何证人？”斗鸠脸上显出惊慌之色。

“另有盗犁销赃之人，已被擒获，正押解而来。工尹暂缓行刑，稍候即至！”

“另有盗贼，择日押至我府衙另审！”斗鸠一口回绝。

潘奎绝望了，他朝门外一看，不见陶秋等人的影子，便疯狂向山顶跑去，远远看见衙役将李汉等八人按在山崖边的一片空地上，就要行刑，潘奎喊道：“我乃大王亲敕盐铁大夫，令尔等住手！”

斗鸠根本不听，大手一挥，喊道：“杀无赦！”

只见刀剑齐举，鲜血喷薄而出，在正午的阳光下溅出一片片猩红的光晕。八人的头颅滚滚落地，四面翻跳，有的翻落山崖而去……

潘奎一下晕倒在地，一动不动，如死人一般。不知过了多久，被人拍醒，睁眼一看，是陶秋，他伤心地说道：“我来迟也！”

潘奎立即起来，看看四周，人都散去，问道：“可擒获销赃之人？”

“虽人赃俱获，却有何用？”陶秋垂首说道。

“定要为虞汉等人报仇！”潘奎坚定地说道。

“如何报仇？”

“我去禀告太傅，太傅必会主持公道！”

陶秋想了想，说道：“将贼人赃物全带上，交与太傅，此事可成。”

潘奎说道：“可恨苏丁助纣为虐，若他实言，斗氏无可抵赖。”

“马桶丁欺软怕硬，见风使舵，我有办法对付！”陶秋说道。

这时，凡崽跑了过来，说道：“大事不好，黑子正到处寻找斗旺斗云。”

“斗旺斗云是谁？”潘奎奇怪地问道。

“此二人便是黑子派往山洞转走赃物之人，已被我擒获！若被斗氏兄弟找到，我等全要遭殃！”陶秋说道。

“走，速往郢都，找太傅！”潘奎当机立断！

“大夫且慢。”陶秋说道：“斗氏正在寻人，必然跟踪。大夫驾车先走，引开斗氏之人，我则悄悄出矿，带赃贼自往太傅府，等待大夫。”

潘奎点点头：“此计甚好！”

陶秋又对凡崽说道：“汝为斗氏之人，悄悄去找苏丁，言他为斗氏做证，工尹欢喜，召他入府重赏！苏丁定然不疑，必随汝入郢，汝则将他诓入太傅府。”

潘奎见他如此细致缜密，信心又增，说道：“大家依计而行。”说完自己首先下山。

再说行刑之后，斗方与斗氏一众回到寝房。大家一言不发。

黑子突然说道：“工尹临走之前曰：大王正欲北伐，征宋伐齐，令我等切勿再生事端。”

斗方一听要打仗，说道：“此地不可久留，不如从军！”

大家都想逃离此地，有人说道：“从军建功，强似留此荒山野地。”

杀了这么多人，每人都担心遭到报复，纷纷要求从军。就在这时，急匆匆地进来两个人，问斗方道：“总管，为何不见斗旺与斗云？”

斗方一惊，说道：“两人辰时便去后山取犁，我令其午时送与尔等，为何不见？”

“我二人在相约之地等了三个时辰，不见二人，莫非出了事？”

斗方感到一阵心慌，对黑子说道：“藏犁之地惟汝知道，汝速往一察，若铁犁不在，二人必然被人擒走！”

黑子立即起身，带了几个人驾车而去。斗方感觉不对，对众人说道：“看住盐铁大夫，若有异动，速来报我。”

斗方象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急得团团转。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报：“盐铁大夫似要乘车出山！”

斗方感到大事不好，对报信人说道：“尔等驾车跟随其后，我等黑子回矿之后，随即赶来。”

报信人呆立不动，说道：“有人见陶秋一人出矿山，似有急事！”

斗方全身发软，说道：“此事由我处置，汝速盯住盐铁大夫，勿使逃脱！”

终于等来了黑子，他也心急火燎地说道：“铁犁被人拿走，斗旺斗云不见踪影！”

斗方的心反而安定下来，说道：“必是盐铁大夫！我领人去追！汝往追陶秋，此人心眼多，汝须小心，务必将他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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