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箭射叛王,帝心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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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宫墙的时候,国师就到了。
他没坐轿,也没骑马,背着手从朱雀门一路走进来,脚上那双青布鞋连个泥点都没有。守门的侍卫想拦,抬眼看见他腰间挂着的青铜铃铛,手举到一半又慢慢放下了。那铃铛不大,铜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圈没人认得的符文,风一吹就响,叮当两声,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哟,今儿起得早啊。”国师冲第一个侍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侍卫绷着脸不说话。他知道这位主儿不能得罪,可也不敢接话——上个月有个小兵随口应了句“是啊老神仙”,当晚就在床上抽了一夜,嘴里直冒白沫,到现在还在太医院躺着。
国师也不恼,继续往前走。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看着像个走街串巷的老郎中,可每一步踩下去,地砖都微微震一下,像是底下埋了鼓。
他走到乾清宫外的丹墀前站定,仰头看了看匾额,嘀咕了一句:“字歪了。”
旁边执事太监听见了,赶紧赔笑:“回大人,这是先帝御笔,怎会……”
“不是说写得歪,是真歪。”国师指了指,“梁子塌了半寸,再不下雨的话,过两个月就得掉下来砸人。”
太监抬头看,啥也没看出来,但还是连忙喊人去查。
国师摇摇头,迈步进了院子。他走得不快,边走边伸手摸廊柱、碰门环、踩石阶,每碰一样东西,嘴里就念叨一句:“阴气重”“煞气淤”“有血印子”,听得后面跟着的小太监腿肚子打转。
到了正殿门口,他停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往空中一抛。那纸没落地,反倒贴在了门楣上,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似的。纸上原本空无一字,此刻却渐渐浮出几道红痕,弯弯曲曲,像干掉的血迹。
“啧。”国师皱眉,“谁在这儿画过符?”
小太监战战兢兢:“回大人,昨儿司礼监赵公公带人来洒过净宅水,说是……驱邪。”
“驱你个头。”国师翻白眼,“那是‘缚魂引’,抓活人魂魄用的。你们皇上要是昨晚做了噩梦,八成是他搞的鬼。”
小太监脸色刷白:“可、可是赵公公说这是奉皇后娘娘的命……”
“哦,那更该撕了。”国师抬手一扯,黄纸应声而落,他顺手揉成团,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补补阳气。”
殿内值守的两个太监看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个手一抖,茶盘上的杯子全跳了起来。国师瞥了他一眼:“别怕,我又不吃人。顶多吃点符纸压胃火。”
他说完,抬脚跨过门槛。刚踏进去,地面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他低头一看,脚下那块金砖表面浮出一圈浅浅的纹路,呈蛛网状蔓延开去,中心正好在他脚底。
“哎哟。”他笑了,“还挺机灵。”
他不动,就站在那儿。那纹路爬得更快了,眨眼功夫已经绕到他脚后跟,眼看要缠上小腿。国师这才慢悠悠蹲下,伸出食指,在地上轻轻一点。
“啪”一声轻响,像火柴划着。那纹路猛地一顿,接着迅速倒退,缩回地砖中央,最后消失不见。
“反噬阵?”他自言自语,“埋得不深,手法也糙,也就吓唬吓唬不懂行的。哪个符咒师教的?张辅那老东西新收的徒弟?”
没人敢答话。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朝里屋走去。路过供桌时,顺手拿起个苹果啃了一口,边嚼边说:“这果子供了三天了吧?早没灵气了,留着招虫。”
说完把半拉苹果往后一甩,准确无误地扔进门口的香炉里。火星子“嘭”地冒起一缕青烟,接着传来“噼啪”几声,像是有人在炉子里拍巴掌。
国师回头看了眼:“还闹脾气?告诉你,本真人今天心情好,懒得收拾你。”
香炉顿时安静了。
他这才继续往里走。穿过两道帘子,进了燕无咎平日批折子的暖阁。屋里没人,但桌案上还摆着半杯冷茶,砚台开着,笔架上缺了支毛笔。
国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东墙前。那里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雪夜归舟,意境倒是清冷。他盯着看了三息,忽然伸手,“刺啦”一声把画撕了个对半。
后面跟着的小太监差点跪下:“老神仙!那是皇上最喜欢的画啊!”
“喜欢个鬼。”国师把破画扔地上,“这画皮底下贴着‘窥心符’,昨儿夜里至少被人看了七次。你们皇上要是个普通人,现在早就疯了。”
小太监结巴:“谁、谁会这么干……”
“还能有谁?”国师冷笑,“一个姓赵的,一个姓张的,还有一个姓慕容的。三个臭皮匠,合起来画了个捉妖阵,以为能困住谁?”
他顿了顿,忽然问:“银霜呢?”
小太监一愣:“回大人,奴才不知……”
“别装。”国师斜他一眼,“就是那个青楼出来的花魁,现在住在西偏院那个。她昨儿半夜来过吧?狐味还没散干净。”
小太监额头冒汗:“奴才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只听说她救了个人,后来就不见了……”
国师点点头,不再追问。他走到窗边,推开扇子,往外看了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啄地上的谷粒。
他忽然抬起手,对着天空打出一道指诀。指尖闪过一道金光,像针一样射出去,扎进云层里。刹那间,天上雷声闷响,一朵灰云裂开,飘下一张淡黄色的符纸。
符纸缓缓落下,国师伸手接住。他扫了一眼,眉头一跳。
“来了。”
“谁来了?”小太监问。
“符咒师。”他把符纸攥紧,“东南方向,三队人,带着‘锁妖链’和‘焚魂火’,轻功不错,但脚步虚浮,应该是连夜赶路来的。”
小太监慌了:“要不要通知禁军?”
“不用。”国师把符纸塞进嘴里,又嚼了嚼,“让他们进来。正好我好久没见着活的符咒师了,看看现在的小辈手艺退步到什么程度。”
他说完,一屁股坐在燕无咎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顺手从袖子里摸出包瓜子,咔咔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第一队符咒师到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脸上蒙着黑巾,每人背着个铜匣子,走路悄无声息。领头的那个抬手示意停下,站在宫门外高声通报:“奉皇后娘娘敕令,镇妖巡查使国师驾到,请开门迎驾!”
国师正在屋里剔牙,听见声音,吐出根牙签:“让他进来。”
门开了。五个符咒师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进门第一件事不是行礼,而是迅速散开,各自掏出符纸贴在四角,口中默念咒语。地面很快泛起一层淡蓝色光晕,呈网状铺开。
“搜魂阵?”国师嗑着瓜子,“老套路了。”
领头的符咒师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神锐利:“国师大人久等。奉旨清查宫中妖气残留,请配合查验。”
国师懒洋洋问:“查谁?”
“所有近期与妖物接触者。”
“包括皇上?”
“包括皇上。”
“好啊。”国师拍拍手,瓜子壳全弹进香炉,“那你先查我。”
符咒师一愣:“您是镇妖国师,不在排查之列。”
“我现在是嫌疑人。”国师咧嘴一笑,“昨儿半夜,有人看见一个白衣女子从西偏院飞出去,脚不沾地,尾带火光。你说,那是不是我变的?”
几个符咒师面面相觑。
领头的沉声道:“国师莫要戏弄我等。我们接到密报,九尾狐遗孤藏身宫中,意图蛊惑圣心,必须立即清除。”
“清除?”国师站起身,把瓜子袋揉成团扔地上,“你们拿什么清?就凭手里这几张破纸?”
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抓。其中一个符咒师腰间的铜匣“砰”地炸开,里面卷轴飞出,还没展开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拧成了麻花,簌簌落下灰烬。
其余四人立刻后退,抽出符笔就要画符。
国师打了个哈欠:“省省吧。你们师父是谁?赵全?还是张辅藏在城外那个私塾里的老头?”
没人说话。
“不说也行。”国师踱步上前,每走一步,地上蓝光就暗一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银霜那丫头,是我护的人。你们要动她,先问问我这张老脸答不答应。”
“可这是皇后娘娘的命令……”
“慕容昭?”国师嗤笑,“她算哪根葱?二十年前她在我面前下跪磕头求活命的时候,连句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倒学会派徒弟来查我了?”
符咒师们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国师眯眼,“我知道你们每个人身上都种了‘控魂蛊’,只要我大声念出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脑袋就会炸。要不要试试?”
五人齐齐后退。
国师摆摆手:“滚吧。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下次想动手,起码派个能打的来。别总用这些半吊子糊弄人。”
五人不敢多留,收起残符,匆匆退下。
国师看着他们背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小,功夫差,连符纸都舍不得用好的。唉,世风日下。”
他转身回屋,刚坐下,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了十二个,分三队,穿黑衣,戴铁面具,每人手持一杆青铜铃杖。他们不说话,一进门就围成三角阵,将整个院子罩住。中间一人上前,单膝跪地,递上一块玉牌。
国师接过一看,笑了:“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天枢院’直属符咒队?你们院长亲自签的令?”
那人点头。
“为查一个逃犯,出动天枢院精锐?”国师把玉牌扔回去,“你们院长脑子让门夹了?”
“目标身份特殊。”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九尾狐族余孽,曾于二十年前灭族案中逃脱,现疑似与帝王同居一宫,构成重大威胁。”
“威胁个屁。”国师翻白眼,“她要是真想祸乱天下,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早就变成焦土了。”
“我们只执行命令。”
“行吧。”国师站起来,拍拍裤子,“那我换个说法——你们要是非得查,我可以配合。但有个条件。”
“请讲。”
“查可以,但不准碰西偏院的一草一木,不准提‘银霜’两个字,更不准靠近皇上的书房半步。能做到,你们爱怎么查怎么查;做不到,我现在就上奏折,弹劾你们院长滥用职权,调动禁军抄他家。”
三人对视一眼。
最终,领头的点了点头:“可以。”
国师满意了:“那开始吧。不过提醒你们——宫里确实有妖气,但不是你们想找的那个。要是不小心惹出别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
他转身回屋,留下十二个符咒师在院子里布阵。
他们动作专业,很快在地上画出一座复杂的星图,中央放置铜镜,四周点燃特制药香。随着咒语响起,镜面逐渐泛起涟漪,映出模糊人影。
第一个浮现的是赵全。他在自己房里,正对着百具傀儡说话,语气谄媚。
第二个是张辅,在书房烧信,脸上带着冷笑。
第三个是燕明轩,躺在天牢的草席上,一只手艰难地摸向袖口,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第四个是慕容昭,坐在寝宫铜镜前,一边涂口脂,一边低声念咒,镜中倒影却没跟着动。
符咒师们记录下画面,继续催动法力。
镜中影像不断切换,直到第五个出现——
一片雪地,一个白衣少女背影站着,长发及腰,肩头趴着一只灰毛小狐狸。她缓缓回头,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角带着淡金色的纹路。
“找到了!”一名符咒师低呼。
国师在屋里听见了,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笨蛋,那是我二十年前设的幻象陷阱。再往前走一步,你们 whole team 都得进去陪她。”
话音未落,镜面“啪”地裂开,那白衣少女突然转头,直视镜头,嘴角扬起一丝笑。
十二个符咒师同时喷血,倒地不起。
国师喝了一口茶,喃喃道:“叫你们别碰,偏不听。”
他放下杯子,走到门口,看着满地打滚的符咒师,摇摇头:“抬走吧,死不了。记得把账单寄给皇后——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样别少。”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问:“那……接下来怎么办?”
国师望向西边偏院的方向,眼神难得温和了些:“等着。等那个小狐狸自己回来。她要是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她要是不回来……”
他没说完,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根白色的狐毛,轻轻夹在耳朵后面。
“那就替我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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