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御前奉茶职,皇帝关注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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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薇把回信交给裴野派来的小太监时,天还没黑透。那孩子接过纸条,瞧了眼封口上画的极小一朵梅花——这是他们之间暗号,意思是“无事”,便揣进怀里,转身就走。她站在门槛上没动,直到那身影拐过宫墙角,才收回目光。
她今日穿的仍是月白襦裙配靛青披帛,发间一支素银簪,但袖口内侧新缝了一圈细密暗袋,用来装香粉、药末、备用的香引条。昨夜她试了三遍动作,确保取物时不露痕迹,也不会碰翻茶盏。这差事不比尚药局清闲,御前奉茶看着是低等活计,实则步步踩在刀尖上。倒茶的人若让皇帝呛了一口,轻则杖责,重则拖出去砍了;可要是倒得好,一个眼神、一句夸赞,就能让六宫侧目。
辰时三刻,她准时到了御花园南门。守门太监老孙头见她来了,眼皮一跳:“你就是新调来的那个?太后指名要的人?”
“正是。”她递上腰牌。
老孙头接过一看,嘀咕道:“怪了,这牌子怎么还带着掖庭司的旧印?”随即抬眼打量她,“听说你在洗衣局搓过贡缎?”
“搓了七日。”她说,“手都脱了层皮。”
老孙头啧了一声:“那你可得护好这双手了。今儿个皇上要在湖心亭批折子,你要奉茶三次:午前一盏,午后一盏,申时末再一盏。记住,脚步要稳,膝盖不弯,眼睛不抬,放下就退。别学前头那个,抖得像筛糠,茶水洒了龙袍一角,当场就被剥了差事。”
“明白。”她点头,“我不怕手抖,我只怕茶凉。”
老孙头一愣,随即笑出声:“有意思,真有意思!行吧,进去吧,裴副统领已在里头等着点卯。”
她穿过垂花门,沿着青石小径往湖心亭去。沿途宫女太监站得笔直,没人说话,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她在冷宫待过,在掖庭洗过衣,知道这种安静最吓人——不是没人想发声,而是谁都知道说错一个字就得丢命。
裴野站在亭外石阶下,一身靛蓝侍卫服,腰佩短刀,神情肃然。见她来了,只微微颔首:“来了。”
“来了。”她应。
“差事简单。”他低声说,“奉茶三盏,每盏间隔两个时辰。茶由尚膳监备好,你只管端过去,放桌上,退下。别说话,别抬头,别停顿。若皇上问话,答三个字以内,多一个字都可能惹祸。”
“若他不喝呢?”
“那就等他喝。”裴野面无表情,“等到下一盏茶上来为止。”
她笑了笑:“那我得带个绣墩。”
裴野没笑,只看了她一眼:“你最好别让他注意到你存在。可……又得让他记得你端的茶。”
她懂了。这不是躲藏,是亮相;不是隐形,是闪亮却不刺眼。
湖心亭建在莲花池中央,四面环水,只一条九曲桥相连。亭中设案几、文房、香炉、软垫,赵祯正坐在东侧临水处批阅奏折,左手转着一枚玉扳指,转一圈,写两行字,再转一圈,停笔沉吟。阳光斜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浅疤,从耳根划到下巴,像是幼年被什么利器划过,又没好好治。
她候在外围,不敢靠近。裴野低声交代:“等尚膳监送第一盏茶来,你就接过来,走上去。步子慢,但别拖沓。脚底贴地走,鞋不离地,声音越小越好。”
她点头。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过来,上面是一盏青瓷茶碗,热气袅袅。她伸手接过,指尖微凉,掌心却发热。她深吸一口气,走上九曲桥。
一步,两步,三步……她数着步子,走得平稳。风从水面吹来,带着荷叶清香,也搅动她裙摆。她不动声色地压住一角,继续前行。
到了亭前,她屈膝半蹲,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右前方,距离赵祯右手约三寸,不多不少。然后起身,后退三步,转身,沿原路返回。
全程不到十息。
她刚走下桥,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是玉扳指敲在桌面上的声音。三下。
裴野眉头一跳:“三圈,是满意。”
她没吭声,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麻,但她知道,这不是害怕,是兴奋。
第一盏茶成了。
她回到原位等候。日头渐高,晒得人额头冒汗。她不动,也不擦,任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想起冷宫抄《宫规》的日子,那时她跪着,现在她站着,位置不同,本质一样:都是在等一个人开口。
午后再奉第二盏茶。这次她提前半个时辰到了亭外,确认风向、光照、脚步节奏。尚膳监送来茶时,她接过,走上桥。这一次,她刻意放慢了最后三步,让鞋底与木板接触的声音略重一分。
她放下茶,退下。
赵祯依旧没抬头,但那只转扳指的手停了片刻。
又是三圈。
裴野低声道:“他又转了三圈。”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第三盏茶在申时末。这次她做了点手脚——不是茶有问题,而是她袖中藏了一小包“醒神引”的底粉。走过九曲桥时,她借风吹动披帛的瞬间,轻轻一抖手腕,粉末随风飘散,落入亭中香炉余烬里。
香气极淡,混在莲荷之间,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知道,那一丝竹叶混兰草的气息,会悄悄钻进鼻腔,提神而不惊扰。
她放下茶,转身欲退。
“等等。”
声音不高,却像雷劈进耳朵。
她顿住,未回头,未应声,只是静立原地。
“你是谁?”赵祯问。
她缓缓转身,低头:“奴婢宋芷薇,奉太后之命,御前奉茶。”
“宋芷薇?”他念了一遍,像是在嚼一个陌生果子,“名字倒特别。”
她不接话。
“抬起头。”
她缓缓抬头。眉眼低垂,视线落在他肩前三寸的地砖缝上。
他打量她片刻,忽然道:“你和姜皇后用的是同一种香?”
“回皇上,”她答,“皇后用‘宁心引’,奴婢用‘醒神引’,配方不同,功效也不同。”
“哦?”他来了兴趣,“有何不同?”
“宁心引让人睡得安稳,醒神引让人醒得清楚。”她说,“太后常说,夜里睡不着的人,不是身子累,是心里乱。”
赵祯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她不语。
“你以前在哪当差?”
“回皇上,先在冷宫,后在掖庭洗衣局,昨日才调入御前司。”
“一个从洗衣局爬上来的丫头,能做出让太后都点头的香?”他语气带笑,眼里却没笑意。
“奴婢不会做香。”她说,“奴婢只会闻香。闻得出哪一味不对,哪一股气杂。”
“那你闻闻朕。”他说,“朕身上有什么味?”
她心头一紧,但脸上不动。她缓步上前两步,距案几五步远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龙涎香。”她说,“沉水香三分,苏合油两分,另加丁香、藿香各一厘。熏得太久,有些闷。”
赵祯眯起眼:“还有呢?”
她顿了顿:“还有……血腥味。”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裴野脸色变了,手已按在刀柄上。
赵祯却没动怒,反而转了六圈玉扳指——这是动怒的征兆,但他嘴角竟勾起一丝笑:“血腥味?从哪来?”
“回皇上,”她声音平稳,“是从前殿来的。奴婢方才经过尚药局,听见太医说,刑部押来一个刺客,受了刑,血流不止。那味道顺着风飘过来,混在香里,就成了滞气。”
赵祯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说得对。那人身上的血,确实沾到了太监的衣服,一路带进来了。”
他盯着她:“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奴婢不敢比狗。”她说,“狗只能闻生死,奴婢还能闻人心。”
这话一出,连湖面的风都停了。
赵祯没笑,也没恼,只慢慢转着手里的扳指,一圈,又一圈。最后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她福身,退下。
走出九曲桥时,裴野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你疯了?说什么‘闻人心’?你想死是不是?”
“我没疯。”她淡淡道,“我说的是事实。他想知道我能耐有多大,我就给他看一点。不多,刚好够他记住我。”
裴野瞪着她:“你知道刚才有多险?他转了六圈扳指!那是要杀人的前兆!”
“可他没杀。”她说,“他反而留我下来听用。说明……他喜欢被人看透,又不想承认。”
裴野说不出话来。
当晚,她回到东六宫偏院,关上门,从袖袋里摸出一小块炭屑——那是她趁奉茶时,用指甲从香炉灰里抠下来的。她把它放进陶罐,贴上标签:“御前·初探”。
然后她取出《香谱》,翻开空白页,在顶端写下一行字:
**皇帝——喜察人而不自察,可用香引其疑。**
写完,她吹干墨迹,合上书。又从床板下抽出“已知敌情”那张纸,添上两条:
**赵祯——转扳指三圈为悦,六圈为怒;畏血味,忌刺客言。**
她知道,今日这三盏茶,不只是奉上了茶水,更是奉上了自己。
她不再是躲在冷宫熬药的那个弃子,也不是在掖庭搓布的苦命丫头。
她是那个能让皇帝停下笔、转头问话的女人。
第二天清晨,尚膳监送来新的差事单:
**“宋氏芷薇,即日起专司御前奉茶,每日三盏,不得延误。”**
下面盖着御前司大印,还有裴野的私章。
她看完,没笑,也没收起来,只把它压在香炉底下——那里最安全,火烤不着,人也不敢翻。
中午,小满偷偷跑来送饭,带来一句话:“慈宁宫那边说,太后听了昨儿的事,只说了句‘这丫头,胆子不小’,然后笑了。”
她听着,夹了一筷子腌菜放进嘴里,咸得她眯了眼。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局,她没输。
甚至可以说,赢了个开门红。
傍晚时分,她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捏着那支素银簪,轻轻刮着裙边线头。风吹过来,带着洗衣局方向的皂角味,混着远处新开的晚桂。
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梦见自己站在乾清宫大殿中央,满朝文武低头,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转着扳指,一遍遍问:“谁给朕的香?”
她站在光影交界处,不说,也不动,只看着他一根根数着扳指上的纹路。
她摇了摇头,把梦甩开。
现实比梦危险,但也更有趣。
三天后,她照例奉茶。这一次,她在茶盏底部抹了一层极薄的香胶——无色无味,遇热才释放出微量远志精油。她不信皇帝能察觉,但她信他的身体会记住那种“头脑清明”的感觉。
她放下茶,退下。
赵祯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停住。
他低头看了看茶盏,又抬头看向她背影消失的方向。
“回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整个湖心亭。
她转身,走回去。
“这茶……”他皱眉,“比前两日清些?”
“回皇上,”她说,“奴婢换了茶叶,用的是今年明前狮峰,炒制时少加了三分火候,为的是保其清气。”
“是茶的问题?”他问。
“是。”她答。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你总能在三字之内回答朕的话,却又让朕还想问下去。”
她低头:“奴婢不敢多言。”
“可你偏偏说得刚刚好。”他摇头,“罢了,下去吧。”
她退下。
走出亭子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玉扳指转动的声音——三圈,停;再三圈,又停。
最后,是一声轻笑。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从洗衣局上来的丫头”。
她是“那个让皇上多问了一句的宋芷薇”。
又过了五日,宫中开始有传言:
皇上近来批折子到深夜也不倦,精神格外好,连皇后召幸都推了两次。有人说是吃了新贡的鹿茸,有人说是太医开了补方,唯有几个老太监听得真切——每回皇上精神焕发的时候,案几上都摆着一盏刚放下的茶,袅袅冒着热气,旁边香炉里,燃着一种从未闻过的清淡气息。
第十日清晨,她正在偏院晾晒新制的“醒神引”丙三版,裴野亲自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新腰牌。
“接好。”他说,“以后你不用再走九曲桥奉茶了。”
她接过一看,牌上写着:“御前奉茶使·宋氏”,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可直入勤政殿,免通报。”**
她抬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是皇上点名要用的人。”裴野苦笑,“昨儿晚上,他在批折子,忽然问:‘那个奉茶的丫头呢?今天怎么没见?’底下人回说你轮休,他直接摔了砚台,骂了一句‘一群废物,连杯茶都供不好’。今早内务府就下了令,你从此专职奉茶,二十四时辰待命。”
她没说话,只把腰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裴野低声道:“你小心点。皇上对你越是看重,别人就越想把你弄死。”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所以我才更要让他离不开这杯茶。”
她把腰牌收进袖袋,转身进了屋。从柜子里取出一罐新香,标签写着:“年安香·丁四”。
这一版,加入了微量迷迭香提取物,长期使用可增强记忆力与专注力,且完全无毒,检测不出异常成分。
她准备从明日开始,悄悄换掉“醒神引”的配方。
毕竟,真正的控制,不是靠一次惊艳亮相,
而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你的存在。
就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没了,就会窒息。
她翻开《香谱》,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小字:
**“香之道,不在惑人耳目,而在入骨三分。”**
写完,她合上书,吹灭灯。
屋里顿时漆黑一片。
她坐在床沿,听着窗外虫鸣,一动不动。
直到月光照进窗棂,落在她脚边,像一滩水。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皇上啊皇上,你以为你在选茶?”
“其实……我早就开始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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