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听得云里雾里，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镇压？镇压什么？”

玄机真人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龙脉。”

“大周皇室的根本功法，名为《真龙镇世诀》。”

“这门功法霸道无双，但它有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必须与大周的龙脉高度绑定。”

“每一代帝王，既是天下的统治者，也是龙脉的守护者。”

“他们通过功法，汲取龙脉之力来强化自身，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威严。”

“同时，他们也必须用自身的精气神去反哺龙脉，维持龙脉的稳定。”

说到这里，玄机真人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潘安。

“这就好比是一棵大树。”

“龙脉是根，皇室是干。”

“根深才能叶茂，干强才能护根。”

“这是一种共生关系。”

潘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道理他明白，就像是股东和公司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

潘安疑惑道：“既然是共生，那皇上应该更强才对啊，怎么会搞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玄机真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好？”

“若是太平盛世，龙脉稳固，自然是千好万好。”

“守得住龙脉，就算朝堂一时动荡，凭借着龙气的加持，皇室也能轻易平定叛乱，东山再起。”

“但若是守不住呢？”

玄机真人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龙气也是如此。”

“一旦皇室失去了对龙脉的掌控，或者龙脉本身出了问题，那么原本的助力，就会瞬间变成最可怕的反噬！”

“各种厄运，将会接踵而至。”

“天灾人祸，内忧外患，甚至……身体的崩溃。”

潘安听得心惊肉跳。

他想起了自己在化龙池的经历。

那里的龙气虽然霸道，但对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排斥，甚至可以说是主动投怀送抱。

而皇上，作为正统的继承人，却被阴毒缠身，需要靠自己这个冒牌货的血来续命。

还有长公主，明明是金枝玉叶，却需要靠隐龙丹来遮掩气息，仿佛她体内的龙气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似乎指向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真相。

潘安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凑近了玄机真人，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真人，您的意思是……”

“该不会是说，龙脉不认可大周皇室了吧？”

玄机真人并没有接潘安这茬。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潘安一眼，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有赞赏，有警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关于龙脉是否认可大周皇室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题，若是换个人来说，哪怕是当朝宰相，恐怕此刻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潘安不一样。

这小子是个变数，也是个异类。

“有些事，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玄机真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种话烂在肚子里就好，否则，谁也保不住你。”

老道士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潘安的心头。

潘安缩了缩脖子，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既然老道士不愿多说，那就说明这事儿确实碰到了红线，再问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反正今天这一趟，收获已经足够大了。

不仅弄清楚了皇上病情的猫腻，还白得了一串能辅助修炼的养灵珠，更重要的是，和这位国士无双的玄机真人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同盟。

潘安眼珠子一转，看着坐在对面稳如泰山的老道士，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送客了。

毕竟这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而且他还急着研究那串珠子呢。

“那个……真人啊。”

潘安搓了搓手，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身子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恭送的姿态。

“您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该聊的也聊完了，该达成的交易也达成了。”

“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还要回去给皇上炼丹护法，我就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

说着，他还特意站起身，殷勤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门在那边，慢走不送啊您嘞。”

这逐客令下得，那是相当的直白，就差没直接拿扫帚赶人了。

玄机真人看着这小子那副用完就扔的嘴脸，气极反笑。

这小太监，还真是现实得很。

刚才求自己办事的时候，那叫一个低声下气，恨不得跪下来叫爷爷。

现在好处到手了，立马翻脸不认人，恨不得一脚把自己踹出去。

“这就赶老道走了？”

玄机真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潘安，屁股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潘安眨巴了两下眼睛，一脸的无辜。

“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心疼您老人家嘛，怕您熬夜伤身。”

“再说了，我这庙小，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连杯像样的茶都没有，哪敢留您过夜啊。”

“您要是想找人聊天，改天我做东，请您去御膳房吃顿好的，咱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潘安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老头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赖在这儿干嘛？

难道还想蹭顿宵夜不成？

玄机真人看着潘安那副滑头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有些阴险。

他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了擦手，然后抬起头，眼神玩味地盯着潘安。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潘安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护在胸前。

“忘……忘了什么？”

“真人，咱们可是说好的，养灵珠我帮您养，隐龙丹您给我，这交易已经两清了啊。”

“我这儿真没什么东西能给您了，除了这身肉，我可是身无分文。”

“您该不会是看上我这身太监服了吧？这可是公家的东西，不能随便送人的。”

玄机真人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跟老道我在这儿装傻充愣。”

“老道我今晚过来，除了跟你谈合作，还有正事要办。”

说着，他的手腕一翻。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精致锋利的小银刀，赫然出现在他的指尖，在烛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芒。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

潘安看到这两样东西，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光顾着谈国家大事，光顾着研究宝贝，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老头是来取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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