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倒是公允，既没硬揪着宸王不放，也没让他轻易脱身。

李温甫心里门儿清，宸王名声虽差，却是老太妃的心尖肉，真要逼得太紧，反而讨不到好。可就这么轻飘飘揭过，李家的颜面往哪儿放？

更别提京中那些流言蜚语，不拿出个说法，日后他在朝堂上难免被政敌拿捏。

王侍郎也附和道：“李尚书所言极是。苏凝能有今日的底气，说到底还是沾了宸王殿下的光。如今她闹出这等事端，殿下即便不知情，也难辞其咎。

更何况，此事起于太傅府，可萧太傅的脾性，京中皆知，素来是油盐不进，能收下此女……想必也是因为宸王殿下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萧景渊身为太傅，手握重权，又深得陛下信任，背后还有崔家撑腰，绝非他们能随意撬动的。

去找萧景渊要说法？

还不如吃了这闷亏！

老太妃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她瞥了宸王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李尚书与王侍郎的顾虑，哀家明白。宸王纵是不知情，也有管教不严之责。只是萧太傅那边……确实不好轻易说动。

不如这样，哀家让宸王亲自登门，向李夫人赔罪。至于苏凝，既然她如今在李府手中，便交由李尚书处置，只要不闹出人命，哀家绝不干涉。”

这已是老太妃能给出的最大让步，既保全了李、王两家的颜面，也没让宸王太过难堪，更避开了与萧景渊正面冲突。

可李、王两家对视一眼，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

打杀了苏凝是简单，但没法封住上京其余人的嘴。

还是得让老太妃降罪。

李清芝立刻抬头，泪眼婆娑，语气坚定：“太妃娘娘，仅凭一句赔罪，怎能抚平我母亲所受的屈辱？苏凝当众诋毁我父亲，羞辱我母亲，更是将李家推向风口浪尖，今日若不重重处置她，他日人人便都敢欺辱到李家头上！”

王若嫣也跟着附和，“清芝说得对！太妃娘娘，苏凝此女心思歹毒，手段卑劣，若不严惩，难平众怒！萧夫人也私下与我们说过，苏凝行事毫无顾忌，留着必是祸端。今日之事，若不处置苏凝，我们王家也绝不罢休！”

两人一口咬定要处置苏凝，态度坚决。

眼前种种，这就是崔令婉要的结果！

她早已测算了一切，如果老太妃将苏凝处死，那就是皆大欢喜。若无法处死……那就让苏凝万人唾弃，被人视为祸端，人人避之不及，顺便失去宸王的助力。

双方对峙间，殿内瞬间陷入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老太妃看着眼前这两个态度强硬的姑娘，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这两个丫头，倒是比她们的父亲更难打发。

她自然明白两人的心思。

这是借着苏凝这事拿乔，一来是为家族讨回颜面，二来也是想给宸王一个下马威，让他日后不敢轻视她们。

当真难缠！

老太妃转头看向宸王，眼神带着几分问询。

宸王脸色铁青，不知想到了什么，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着白。

他心里清楚，今日这事，若不处置苏凝，李、王两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婚事也会彻底泡汤。

可真要处置苏凝，他又觉得憋屈。

苏凝虽蠢，却也是因他才踏入这场是非，如今被当成弃子，传出去终究有损他的威名，日后还有何人敢信他？

“母妃，”宸王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艰涩，“苏凝行事确实太过放肆，理应受罚。只是她曾救过儿臣性命，还请母妃从轻发落，给她留一条活路。”

这话算是松了口。

李温甫与王侍郎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有数。

他们要的本就不是苏凝的性命，而是一个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说法，是皇室对他们两家的态度。

李清芝却不依不饶：“宸王殿下，苏凝犯下的过错，绝非从轻发落便能抵消！她当众诋毁朝廷重臣，羞辱命妇，此等恶行，若不严惩，如何彰显皇家法度？如何让天下人信服？”

王若嫣也跟着补充：“太妃娘娘，苏凝来历不明，身上带着不祥之气，留着她早晚是个祸患。如今京中已有流言，说苏凝是敌国探子，若不彻底处置她，恐会动摇民心，影响宸王殿下……”

这话算是说到了老太妃的痛处。

她最看重的便是皇室颜面与儿子在朝局中的地位，苏凝如今已成众矢之的，若再留着她，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更何况，李、王两家在朝中势力庞大，萧景渊更是不简单，若是真的因此事让宸王与众人离心，后果不堪设想。

老太妃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哀家意已决。苏凝言行无状，诋毁重臣，羞辱命妇，搅乱朝局，罪不可赦！念其曾救过宸王性命，免其死罪，着即剥去衣物，当众杖责三十，送往西北苦寒之地为奴，永世不得返回上京！”

这个判决，算是极为严苛了。

当众剥衣杖责，也算让苏凝颜面扫地，再无法抬头见人，三十杖下去，也足以要了她半条命。再送往西北苦寒之地为奴，与死无异，更彻底断绝了她翻身的可能。

如此，既给了李、王两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堵住了京中流言，又保全了宸王念旧情的名声，算是平衡了各方利益。

众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齐齐跪下谢恩：“谢太妃娘娘做主！”

宸王心中一沉，却也只能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再无转圜的余地。

旨意很快便传到了李府。

苏凝被从柴房拖出来时，浑身已是伤痕累累，听到旨意的那一刻，她彻底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我不服！是崔令婉！是她设局害我！我要见宸王殿下！我要见他！”

可她的哭喊毫无用处。

李家婆子粗鲁地将她拖出李府，手上动作不停。

衣衫渐渐落地，露出一大片白皙娇嫩肌肤……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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