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眼便撞进了他的心
净房外,萧景渊靠在门框边,周身的灼热早已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清冷。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崔令婉抓破的细小伤口,又摸了摸颈间那道清晰的牙印,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快得让人抓不住。
萧景渊向来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意的人,性子冷硬,说话也带着几分不易亲近的疏离。
朝堂上如此,府中亦是如此。
旁人只当他娶崔令婉是为了崔家的势力,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连崔令婉自己,怕也是这般想的。
可只有萧景渊自己知道,从五年前初见时,他便动了心。
那时她身着浅碧色罗裙,站在海棠树下,笑靥如花,一眼便撞进了他的心底。
他知道自己性子冷淡,不懂得如何讨女子欢心,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
她喜欢的点心,他会让人按时买来;她畏寒,他会提前让人备好上等银丝碳;她娘家有事,他总会默默摆平。
就连今日苏凝之事,他看似妥协让苏凝入府,实则也是为了避免与宸王正面冲突,牵连到她和崔家。
方才的失控,并非全是药效所致。
白日里她强装的懂事与隐忍,眼底深藏的厌恶与疲惫,都让他心慌。
他怕她真生自己的气,怕她从此与自己疏远,所以才会那般急切地想要靠近,想要确认她还在自己身边。
净房内的水声渐渐停了。
萧景渊收回思绪,回了屋,将早已备好的干净寝衣放在床头,又抬手摸了摸被褥,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默不作声地躺到内侧,独自一被,闭上了眼睛。
崔令婉出来时,便看到这样一幕。
萧景渊紧闭双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也没回侧屋去歇息的意思。
崔令婉沉默地换上寝衣,没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床,背对着他。
屋内很静,只能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可属实太累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
夜半时分,崔令婉睡得并不安稳,梦魇再次袭来。
她梦见长姐惨死、太子孤苦无依、崔家满门被抄斩,血流成河,萧景渊只静站一旁,眼神冷漠,无动于衷。
“不要!”
崔令婉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几乎在她出声的瞬间,萧景渊便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做噩梦了?”
崔令婉浑身一僵,下意识避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事。”
萧景渊没有追问,只是沉默地起身,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口水,压压惊。”
崔令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水杯,一口饮尽。
“睡吧。”
萧景渊与往常无二,没多问什么,也没半分关心。
崔令婉躺在床上,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要尽快进宫一趟!
梦中一切都是真的,崔家的倒台也并非无迹可寻。
从崔皇后薨逝开始,一切都似一盘棋、一张网,是奔着世家大族去的。
若想破局,想崔家安然无恙,那就得保下崔皇后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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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崔令婉一早就往宫里递了求见崔皇后的折子。
苏凝则一早就跑来她跟前碍眼。
“夫人,这是奴亲手制作的百花玉露。夫人服用后,可唇齿留香,肤如凝脂。”
苏凝将精致的白瓷瓶往崔令婉面前递,脸上堆着谦卑又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身着一身素色襦裙,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银钗,瞧着倒是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崔令婉正在清点进宫要送的礼品,头也未抬,语气平淡无波:“不必了。府中向来不缺这些东西,苏姑娘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她的拒绝直白又疏离,没有半分客气,瞬间让苏凝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凝捏着瓷瓶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却又很快掩饰过去,放低了姿态:“夫人,苏家曾是太医世家,奴手上有好些宫廷美颜秘方,若是夫人喜欢,奴愿将配方如数奉上。奴初入府,不懂规矩,往后还需夫人多多指点,这点小东西,就当是奴的一点孝敬。”
说着,她便要将瓷瓶往桌上放。
“锦绣。”崔令婉终于抬眸,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瓶百花玉露,又落在苏凝身上,“拿下去,倒了。”
锦绣立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苏凝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夫人……奴并无恶意,只是真心想孝敬您……”
崔令婉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靠,“苏姑娘的真心,我可不敢受。你是宸王殿下送来的人,身份特殊,府中上下谁也不敢怠慢你。
但你要记住,这里是太傅府,我是这府中主母!我劝你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少来我面前晃悠。你的识趣,便是对我最大的孝敬。”
苏凝浑身一颤,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知道,崔令婉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敲打她,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
可她怎能甘心?
既然入了这太傅府,她怎甘心做陪衬?
萧太傅是那般风光霁月的人……
为什么崔令婉区区庶女都可以?!
她好歹出身苏家,还是苏家嫡长女。苏家虽已落寞,但不管是模样还是礼教,她自认比崔令婉强千百倍。
“夫人教训的是,奴记下了。”苏凝深深低下头,掩去眼底的不甘与怨毒,“只是奴初来乍到,府中许多规矩都不懂,怕不小心冲撞了夫人,往后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嗯。”崔令婉语气依旧冷漠,“静尘院偏僻安静,适合苏姑娘修身养性。没有我的允许,姑娘还是尽量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省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也省得污了我的眼。”
这番话已然是赤裸裸的驱赶,苏凝再也无法自处,只能咬着唇,深深福了一礼,狼狈地退了出去。
看着苏凝离去的背影,崔令婉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苏凝,果然和梦境中一样,野心勃勃,心机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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