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沉沦
晚间。
今夜本是乞巧佳节,最热闹不过的日子,太傅府内却显得格外沉寂。
主子们各怀心思,下人们静观其变。
苏凝也安心住下了,她毕竟是宸王赐给萧景渊的人,位份未定,也无人敢随意打压。
即便知晓主母不喜欢她,但万一太傅大人喜欢呢?
毕竟生的那般花容月貌,比之主母都不差分毫。
崔令婉坐在梳妆台前,任由锦绣为她卸下钗环,她则看着铜镜出神……
曾几何时,她也是真心倾慕萧景渊的。
倾慕他金榜题名时的意气风发,倾慕他身着锦袍时的俊朗挺拔,甚至倾慕他看向自己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和。
可梦境里的画面太过清晰,他为了苏凝,倾尽温柔与爱意,漠视崔家的覆灭,漠视她的生死,那份曾让她心动的不同,成了最锋利的刀,将她的情意割得粉碎。
如今再看萧景渊,纵使他样貌依旧出众,合了世间女子对良人所有的想象,崔令婉心中也只剩冰冷的厌弃。
甚至会冒出疯狂的念头:若是他眼下就死了,是不是所有的麻烦都能迎刃而解?苏凝无处攀附,崔家也能避开那场浩劫,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一品诰命……
好处太多了。
“夫人,都卸好了。”锦绣的声音打断了崔令婉的思绪。
“你下去吧。”
“是。”
屋内只剩崔令婉一人,她刚躺上床,便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萧景渊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夫君?”
萧景渊身子因中药受损,他今日歇在偏房。
怎的回来了?
萧景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落在崔令婉身上时,近乎灼热?
往日里,他向来克制隐忍,纵使夫妻情深,也从未有过这般直白又急切的目光。
“夫君不是睡……”
萧景渊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吹灭了床头的烛火。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唯有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下一刻,萧景渊便欺身而上,将崔令婉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夫人,”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冲动,“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崔令婉心中冷笑。
委屈?
一句委屈便能抵消所有的不快?
不说还好,说了更让人生气!
崔令婉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夫君说笑了,我并未觉得委屈。”
她的抗拒像是点燃了萧景渊心底的火,他抬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头看着自己。
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又炽热,带着骤然失控的矛盾感,“夫人,看着我。”
崔令婉被迫与他对视,只觉得那目光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这是药效还没解全?
萧景渊在克制,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崔令婉,这份矛盾让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滚烫。
“放开我!”崔令婉挣扎起来。
目前,她不想与这个男人有任何亲密接触,尤其是在苏凝入府之后。
可萧景渊太清楚崔令婉的底细,知道如何让她动情。
轻轻一握,便制住了她的手腕,按在床头。
下一刻,他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崔令婉心中一狠,挣扎开手便往他的后背招呼,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抓痕。
萧景渊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她,反而吻得更重了,像是要将她的抗拒彻底碾碎。
崔令婉又气又急,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狠劲:“萧景渊!你若再不住手,我便叫人了!”
萧景渊的动作顿了顿,只觉诧异。
他家夫人向来乖顺无比,尤其是床笫之间,更是配合万分。
“当真生气了?其实事出有因。”
“滚!”
“夫人,你今日有些不同……”萧景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的气息落下,还是没能克制住心底的冲动。
当所有的抗拒被冲破。
崔令婉还是没忍住……身体不由自主地被他带着沉沦。
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将被褥攥得皱成一团,最后又挪到他背上,一道道抓痕带着血渍。
她闭着眼,不敢看他。
萧景渊对她太了解了,时时刻刻都能掌握她的弱点。
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心底疯狂滋生。
烛火熄灭的屋内,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才缓缓停下动作,轻趴在她的肩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汗湿的颈间。
“锦绣,打水来。”
门外的锦绣早已候着,闻言立刻应声,端着温热的水盆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水盆放在床边的矮凳上,又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崔令婉想起身,却被萧景渊制止了,“为夫伺候夫人。”
“萧景渊,你疯了?”
“嗯。”
还嗯?
萧景渊撑起身子,拿过一旁的锦帕,沾了温水,擦拭着她身上的黏腻。
崔令婉只觉羞赧万分,且他每擦一下,都不老实……
“夫人,还要。”
“你别过来……”
崔令婉重重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间,却撼动不了身上人半分。
呜呜咽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锦绣!换水!”
“再换。”
直到第三次叫水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崔令婉连滚带爬的起身了,双腿直打颤,实在是受不住了。
“我……我要去沐浴。”
萧景渊轻“嗯”了一声,终于肯放人了。
“刚让腌臜药伤了身子,还这么……”
崔令婉话埋怨一半,又咽了回去。
死身上罢了。
活着也是祸害!
崔令婉转身进了净房。
锦绣早已热水早已备好,氤氲的水汽很快模糊了镜面。她褪去身上凌乱的寝衣,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却洗不掉心底的烦躁。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萧景渊的气息,她恨自己的沉沦,更恨萧景渊那副看似冷漠,却总能轻易牵动她心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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