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我双腿猛地一蜷，避开了咬向小腿的利齿，但脚踝仍被死死攥住。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拖着我不断下沉。

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胸口发闷。避水符的效力在减弱。

不能慌。

我左手摸向腰间，抓住那包油纸裹着的鞭炮，右手则从腰带里抽出一张御水符。

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符纸上！

御水符瞬间燃烧，青绿色的火焰在水中竟不熄灭，反而扩散开，化作一股强劲的漩涡水流！

我操控水流，不是攻击怪物，而是猛地推向水底淤泥！

“轰------”

淤泥被掀起，浑浊的泥水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怪物受到干扰，蹼爪的力道稍松。

就是现在！

我将鞭炮塞进怪物那张开的嘴里，同时双腿用力一蹬，挣脱了它的钳制！

向上猛游！

身后传来沉闷的、被水流压抑的爆炸声------老柴在岸上看到了我挣扎的水花，点燃了鞭炮扔下来！

“砰砰砰------”

连续的巨响在水中闷响，冲击波震得我后背发麻。

我趁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吴师傅！”老柴在岸上大喊。

我扭头看去，水面下，那团浑浊的泥水中，隐约可见怪物痛苦翻滚的身影。鞭炮的巨响和冲击显然让它受到了惊吓和伤害。

“拉我上去！”我朝岸边游去。

老柴冲下水，把我拽上岸。我瘫在滩上，剧烈咳嗽，脚踝上五个血洞汩汩冒血，钻心地疼。

“您受伤了！”老柴慌忙撕下衣襟给我包扎。

“没事，皮肉伤。”我喘着气，看向河面。

水下的浑浊渐渐沉淀，但那股暗绿色的凶暴气息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狂躁------它被激怒了。

“得彻底解决它。”我咬牙站起来，“不然它会更疯狂地袭击人。”

“怎么解决？”老柴问，“炸药？”

“不行，会伤及无辜，也未必炸得死。”我摇头，“它本不是恶物，是被污染逼疯的。得先断了污染源，再给它一条生路。”

“污染源？您是说上游那个化工厂？”

“嗯。”我看向西北方向，“明天，我们去化工厂看看。”

当晚，我们回到河头村。郭队长见我受伤，吓了一跳，忙请村里的赤脚医生来包扎。伤口不深，但怪物的指甲似乎带有某种毒素，伤口周围红肿发烫，敷了草药才稍缓。

第二天一早，我和老柴沿着河往上游走。

约莫走了七八里地，在一片荒坡后，看到了那个“化工厂”。

说是工厂，其实就是几间简陋的砖房，围着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些麻袋和锈迹斑斑的铁桶。一根粗大的铁管从厂房后伸出来，直通河边，管口正汩汩排出暗红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废水。

废水流入河中，下游的河水明显变得浑浊，河面飘着一层油花，死鱼翻着白肚皮，零星搁浅在岸边。

厂房门口挂着块牌子：“红星公社化肥厂”。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干部模样的人正在门口抽烟，看见我们，警惕地走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儿是生产重地，闲人免进。”

“我们是下游河头村的。”我说，“来反映问题。你们这废水直接排河里，下游的鱼都毒死了，人也遭了殃。”

那人脸色一变：“胡说八道！我们这是正规生产，废水都是经过处理的，符合标准！”

“处理？”我指着那暗红色的废水，“这颜色，这味道，叫处理过？”

“你懂什么！”那人瞪眼，“这是化学反应残留，无毒无害！再在这儿捣乱，我叫民兵了！”

老柴想争辩，我拉住了他。

硬闯没用。

我们退回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厂房里工人不多，也就五六个，看起来懒散散的。那干部模样的转了一圈，又回屋里去了。

“吴师傅，咋办？”老柴问。

“晚上再来。”我说，“看看他们到底在生产什么。”

我们回到河头村，等到天黑。

深夜，月黑风高。我和老柴再次来到化工厂。

厂房里亮着昏黄的灯，传出机器轰鸣声。我们绕到厂房后面，那根排污管依然在排水，气味刺鼻。

我拿出一张空白的黄裱纸，折成小船，又用朱砂在船底画了道“溯源符”。将纸船轻轻放入排污口的水流中。

纸船顺流而下，但走了不到三尺，忽然停住，然后逆着水流，缓缓漂向排污管深处------溯源符起效了，它在追踪污染源的精确位置。

“跟着它。”

我们沿着河岸，跟着纸船。纸船漂了约莫百来米，在一处杂草丛生的河湾停下，原地打转。

就是这里。

我拨开杂草，河岸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土洞，仅容一人爬入，洞口被杂草遮掩，但刺鼻的气味正从里面飘出。

“是暗管。”我低声道，“明管排的是稀释过的，这暗管排的，才是真正的有毒废水。”

老柴骂道：“这群王八蛋，真够阴的！”

“进去看看。”

我弯腰钻进土洞。洞里狭窄潮湿，弥漫着浓烈的化学酸味和腐臭味。爬了十几米，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地下蓄水池。

池子不大，但里面蓄满了粘稠的、黑红色的液体，像凝固的血浆，表面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池边堆着一些麻袋，有的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我沾了一点粉末闻了闻------刺鼻的硫磺和硝酸味。

是制作土炸药或者劣质化肥的原料。

而池子里的废水，显然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强酸废液，未经任何处理，直接通过暗管排入河中。

长期接触这种废水，别说水生生物，就是人，也会皮肤溃烂、内脏受损。

那怪物脸上的烂疮，找到了根源。

“得让这事儿曝光。”我沉声道。

“可他们公社肯定护着......”老柴为难。

“有办法。”我想了想，“郭队长不敢往上捅，是怕担责任。但如果‘证据’自己跑到公社书记眼皮底下呢？”

老柴一愣：“您是说......”

“让这池废水，自己‘说话’。”


　　(https://www.tuishu.net/tui/588772/56174047.html)


1秒记住推书网：www.tuishu.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tuish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