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阴狠地看向御阶之上的皇帝。

“父皇问过我们有没有野心，那他有没有问过他自己，把我们一个个养成这样，究竟是谁的错？”

皇帝脸色阴沉，手指死死攥着袖口。

“逆子。”

萧承泽听见这两个字，笑意更冷。

“是啊，逆子。”

“今日我是逆子，昭王也是逆子。”

“可父皇，你敢说你就没有半点错吗？”

皇帝气得胸口起伏，刚要开口，便又咳了起来。

萧君赫眸色一沉，长剑骤然压下。

“够了。”

萧承泽被逼得连退两步。

萧君赫声音冷冽：“你谋逆，便是谋逆。”

“不必将自己的野心，推到旁人身上。”

萧承泽死死咬着牙。

他想再攻，可周围局势已经开始不受他控制。

太子带回的兵马从侧翼切入之后，他的中军被硬生生截成两段。

后方有人在喊。

“南宫门被封了！”

“退路断了！”

“城外太子带回来的大军进来了！”

这些声音一层一层传开，原本还在拼死往前冲的四皇子府兵，终于开始慌了。

他们跟着萧承泽入宫，是为了救驾，是为了搏一个从龙之功。

可如今皇帝站在乾元殿前，亲口斥萧承泽谋逆。

太子又奉旨平叛。

他们再往前冲，便不是救驾，而是实打实的叛军。

有人握着刀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

很快，便有人丢下兵器，跪在地上高声喊道：“末将受四皇子蒙蔽，愿降！”

这一声像是落进水中的石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也跟着响起。

“愿降！”

“末将愿降！”

萧承泽猛地回头，厉声道：“谁敢降？”

他声音狠厉，甚至抬手便一剑斩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退兵。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脸色齐齐变了。

萧承泽眼神阴沉得骇人：“临阵退缩者，死！”

可他这一剑，不仅没能稳住军心，反倒让更多人心生寒意。

他们已经看出来了。

四皇子是真的疯了。

他今日若还有胜算，他们跟着拼一把，或许还能搏个富贵。

可如今皇帝露面，太子奉旨，退路被截，昭王又在旁边虎视眈眈。

再打下去，只会陪着萧承泽一起死。

军心一旦散了，便再难聚回来。

萧君赫没有错过这个时机。

他抬手，沉声道：“缴械者不杀。”

“顽抗者，按谋逆论处。”

禁军与太子军同时高喝。

“缴械者不杀！”

“顽抗者，按谋逆论处！”

声音在乾元殿前层层荡开，几乎压过了喊杀声。

萧承泽身后，越来越多人开始动摇。

萧承泽眼底血色更重。

他知道，完了。

若再这样下去，不等萧君赫来杀他，他身后这些人便会先散干净。

他猛地抬眼，看向御阶上的皇帝。

只要控制住皇帝。

只要控制住皇帝，一切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萧承泽几乎是想也不想，忽然舍了萧君赫，转身便朝御阶冲去。

“护驾！”

禁军统领脸色骤变，立刻带人挡在皇帝身前。

皇帝也被他这个动作惊得脸色一白。

萧君赫眸光骤冷。

他几乎在萧承泽转身的那一瞬间便追了上去。

萧承泽带着最后一队亲卫，拼死往御阶冲。

几名禁军被逼退。

刀光一闪，萧承泽已经越过第一层防线，离皇帝不过十余步。

皇帝脸色铁青。

他终于在这一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逼近的寒意。

“萧承泽！”

皇帝厉喝一声。

萧承泽却像是根本听不见。

他眼中只剩下疯狂。

“父皇，儿臣也是被逼的。”

“只要你下一道旨意，说是昭王谋逆，说是我入宫救驾，一切便都还能回到正轨。”

“父皇，你疼我一次。”

皇帝被气得浑身发抖。

“你做梦！”

萧承泽脸色一瞬间扭曲起来。

“那就别怪儿臣了。”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抬剑，直指皇帝。

可下一瞬，一道剑光从侧面横来。

萧君赫一剑劈开他的长剑，反手一掌击在他肩头。

萧承泽闷哼一声，被逼得后退数步。

萧君赫挡在皇帝身前，眸光冷得吓人。

“到此为止。”

萧承泽捂着肩头，死死盯着他。

“到此为止？”

“萧君赫，你赢了是不是？”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萧君赫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

周围禁军与暗卫立刻围了上来。

萧承泽身边最后那些亲卫见势不对，有人想冲，有人想退，可还未动，便已经被太子军压住。

萧承泽被围在中间，终于成了孤身一人。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向萧君赫，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底竟隐隐有些癫狂。

“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吗？”

“昭王还在。”

“父皇也不会信你。”

“萧君赫，你今日能用父皇的旨意杀我，来日父皇就能用同样的旨意杀你。”

皇帝脸色骤沉。

萧君赫眸光也沉了几分。

萧承泽像是终于抓到了能刺痛他的地方，笑得愈发厉害。

“你以为你救了他，他就会信你？”

“你手里有兵，有名分，有朝臣。”

“父皇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我今日败了，昭王也迟早会败。”

“可等我们都没了，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落下，乾元殿前骤然安静了一瞬。

这话实在太诛心。

皇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君赫却没有回头去看皇帝。

他只是看着萧承泽，语气平静。

“挑拨到现在，还不死心。”

“押下。”

萧承泽脸色一变。

几个暗卫立刻上前，要将他按住。

萧承泽却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柄极短的匕首，猛地朝自己心口刺去。

萧君赫眼神一冷，抬剑一挑。

匕首被挑飞出去，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声响。

萧承泽被暗卫狠狠按倒在地。

他挣扎着，额角青筋暴起。

“萧君赫！”

“你不敢让我死。”

“你怕我死了，就没人替你证明昭王也反了。”

萧君赫低头看着他。

“你说对了。”

“你现在还不能死。”

他声音极冷。

“你得活着，看着昭王败。”

“也得活着，在父皇面前，把你与沈家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说清楚。”

萧承泽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想挣扎，可被暗卫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萧君赫转头看向禁军统领。

“四皇子萧承泽谋逆，意图挟持圣驾。”

“即刻押入偏殿，严加看守。”

“任何人不得接近。”

禁军统领立刻抱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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