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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灰包乍爆惊码头,一箭双雕破死关


正是老陈带人送来的、被万通货栈当众踩踏过的灰暖包和袖里暖!

不少包裹的油布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白色的石灰粉和芦棉,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呸!什么腌臜玩意儿!也敢往我们‘四海’送?”孙管事叉着腰,唾沫横飞,“滚!都给我滚远点!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暖阳记的破烂货,打断你们的狗腿!”

老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管事:“你……你们欺人太甚!这是我们姑娘白送给陈舵主的!你敢……”

“白送?老子还嫌占地方呢!”孙管事一脚将一个滚到脚边的灰暖包踹飞出去,厚实的包裹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带着你们沾着叛军血的脏钱做的脏货,给老子滚!”

周围的苦力、行商、甚至一些漕帮的帮众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暖阳记“贼赃起家”、“沾着叛军血”的谣言,经过沈星河的推波助澜和四海当众的宣扬,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扩散。

“看!那就是暖阳记的东西?”

“听说用了要遭天谴的!”

“四海都不要,肯定是脏东西!”

“啧啧,被万通扔出来,又被四海当垃圾踢……”

鄙夷、厌恶、恐惧的目光如同针尖,刺向老陈和那堆被践踏的货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四海高级管事服饰、留着山羊胡、眼神阴沉的老者从货栈内踱步而出,正是临江分舵舵主陈四海的心腹,钱师爷。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和围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孙管事,陈爷说了,暖阳记苏老板的‘厚礼’,我们‘四海’收下了。”

孙管事一愣,不解地看向钱师爷。

钱师爷捋了捋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既然是白送的,那就……摆出来吧。就摆在咱们货栈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让来往的客商都瞧瞧,这暖阳记的‘宝贝’,是个什么成色!也让大伙儿都看看,敢跟我们‘四海’作对的下场!”

摆出来?

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哪是收礼,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要将暖阳记的货物如同垃圾般示众,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是!钱师爷高明!”孙管事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狞笑,对着手下吼道:“听见没?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老子堆到门口!堆高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四海货栈的伙计们哄笑着,七手八脚地将那些破损的、沾染了泥灰的灰暖包和袖里暖,如同堆垃圾般,在货栈大门正前方,垒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散发着石灰粉和狼狈气息的“小山”。

这座“小山”,在清晨的码头阳光下,显得如此刺眼,如此屈辱!

如同一块巨大的伤疤,狠狠烙在了暖阳记刚刚试图立足临江的野心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更大的议论声,鄙夷、嘲笑、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老陈气得眼前发黑,嘴唇哆嗦着,几乎要晕厥过去。

钱师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阴冷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老陈,如同看一只蝼蚁:“回去告诉你们苏老板,‘四海’的码头,不是谁想插一脚就能插的。带着你们这些破烂,滚出临江,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老陈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耻辱的“小山”,又看了一眼钱师爷那张刻薄阴险的脸,最终一言不发,猛地转身,带着送货的兄弟,如同斗败的公鸡,在人群的哄笑声中,踉跄离去。

——

望江楼,“听涛阁”。

沈星河凭栏而立,月白的锦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酒杯,目光穿透喧嚣的码头,精准地落在四海货栈门口那座刺眼的“灰暖包小山”上。

看着老陈等人狼狈离去的身影,看着围观人群脸上的鄙夷和四海伙计脸上的得意,沈星河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笑意。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他轻声自语,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微微侧首,对身后垂手侍立的灰衣管事吩咐:“告诉隆昌那边,催债的力度……再加三成。我要苏晚照在上京的根……彻底烂掉。”

“是,少爷。”灰衣管事躬身应道。

沈星河的目光重新投向码头,投向“顺发”货栈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简陋的墙壁,看到那个在绝境中挣扎的深青色身影。

资本的大网已然收紧。

舆论的绞索已经套上。

临江的立足点被当众踏碎。

苏晚照,你还能挣扎多久?

然而,沈星河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尚未散去——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如同地底惊雷般的爆响,猛地从四海货栈门口的方向炸开!!!

整个码头的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白烟混合着刺鼻的石灰粉味,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四海货栈门口那座“灰暖包小山”中爆发出来!

如同白色的火山喷发!

“啊!!!”

“我的眼睛!!”

“救命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嚣!

只见那座半人高的“小山”中心位置,几个被堆在最里面、油布破损严重的灰暖包,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毫无征兆地猛烈爆开!

不是火焰,而是内部生石灰粉遇水(可能是清晨露水,也可能是搬运时沾染的水汽)后发生的剧烈反应!

灼热的石灰浆液混合着滚烫的白烟,如同地狱岩浆般喷溅而出!

距离最近的孙管事和几个正在哄笑的四海伙计首当其冲!

滚烫的、带着强腐蚀性的石灰浆液劈头盖脸地喷溅在他们裸露的头脸、手臂上!

“嗤嗤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灼烧声伴随着非人的惨嚎响起!

孙管事捂着脸疯狂地在地上打滚,指缝间冒出浓烈的白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泡、溃烂!

其他几个伙计也如同被滚油泼中,惨叫着四处乱撞,将混乱带向更远处!

那浓烈的、带着强刺激性的白烟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小半个货栈门口!

被波及的围观人群也发出惊恐的尖叫,眼睛刺痛,涕泪横流,拼命地咳嗽着向后逃窜!

“起开!别挡路!”

“救命啊!我的脸!”

“咳咳咳……毒!是毒烟!”

刚才还充满鄙夷和嘲笑的码头,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浓烟滚滚,惨叫连连,人群如同炸了窝的马蜂,互相推搡践踏!

钱师爷脸上的阴笑彻底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离得稍远,但也被几滴溅射的石灰浆液烫到了手背,疼得他龇牙咧嘴,连滚爬爬地往货栈里躲,山羊胡都吓得翘了起来!

“快!快关门!挡住烟!”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阴险!

混乱的中心,那座由暖阳记灰暖包堆成的“耻辱小山”,此刻已完全被灼热的石灰浆液覆盖,如同一个正在喷吐死亡气息的白色恶魔!

在浓烟和惨嚎的背景中,显得如此狰狞和……讽刺!

望江楼上,沈星河脸上的冰冷笑意彻底凝固。

他手中的白玉酒杯“啪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温润的白玉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死死盯着码头那一片混乱的白色地狱,看着四海货栈门口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人群,看着孙管事那惨不忍睹的身影……那张俊美,阴柔的脸,第一次失去了掌控一切的漠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深沉的寒意!

这……这不是意外!

苏晚照!

是她!

她早就知道!

她故意将这批被踩踏过、油布破损的灰暖包“白送”过来!

她算准了四海会当众羞辱她,会将货物堆在最显眼处!

她甚至算准了清晨的露水或搬运的疏忽!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耻辱”伪装,用自身货物做饵,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血腥陷阱!

“疯子……”

沈星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向顺发货栈的方向。

——

顺发货栈,简陋的厢房。

苏晚照站在窗前,深青色的斗篷在灌入的河风中猎猎作响。

她远远地望着四海货栈门口那冲天而起的白烟,听着风中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嚎,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冰冷的火焰。

膻中穴的静心石传来一阵阵强力的寒意,压制着体内因巨大精神冲击和螣蛇令牌怨念而翻腾的气血。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窗棂。

“沈星河……”她对着望江楼的方向,无声地翕动嘴唇。

“这第一笔利息……可还满意?”

晨光刺破浓烟,照耀着混乱的码头。

四海货栈门口的“灰暖包小山”已化作一片狼藉的灼热废墟。

暖阳记的耻辱,在这一刻,被灼热的石灰和惨嚎的鲜血……彻底洗刷!

而这场暗流汹涌的商路,在染血的混乱中,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的血色罅隙。

四海货栈门口的白色地狱,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临江码头!

灼热的白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石灰味混杂着皮肉焦糊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孙管事和几个倒霉的四海伙计如同被剥了皮的虾,蜷缩在地上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裸露的皮肤红肿溃烂,冒着丝丝白气,惨不忍睹。

被波及的围观者捂着眼睛涕泪横流,惊恐地咳嗽着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毒!是毒烟!暖阳记的东西有毒!”

“四海的人被烧烂了!”

“快报官!杀人啦!”

混乱的声浪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之前对暖阳记“贼赃”的鄙夷!

恐惧和愤怒的对象瞬间调转!

暖阳记的货成了杀人的凶器,而四海货栈则成了灾难的源头!

钱师爷躲在货栈门后,山羊胡被烫得卷曲,手背上几个燎泡火辣辣地疼。

脸上再无半分阴冷从容,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滔天的怒火!

他指着门外那片狼藉和哀嚎,对着吓傻的伙计嘶吼:“关门!快他妈关门!挡住那些家伙!去请大夫!快!”

气派的“四海”货栈大门在混乱和咒骂声中轰然关闭。

如同缩进壳里的乌龟,只留下门口那座还在滋滋作响、冒着白烟的石灰废墟和满地打滚的伤员。

成为这场血腥反转最刺眼的注脚。

——

望江楼,“听涛阁”。

沈星河站在栏杆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死死扣着冰冷的木栏。

地上碎裂的白玉酒杯残片在阳光下闪烁,如同他此刻被击碎的从容。

他俊美的脸上,那抹掌控一切的漠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愚弄后的惊愕和深不见底的阴鸷。

他看着码头那片混乱的白烟和哭嚎,看着四海货栈狼狈关门,看着人群的恐惧彻底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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