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剑封喉诛四指,孤身赴阙守三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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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照!
她竟然……如此狠绝!
用自己受损的货物做饵,布下如此凶险致命的陷阱!
这根本不是在经商,这是在玩命!
在用所有人的命,包括她自己的根基,去赌一个玉石俱焚的机会!
“疯子……”
沈星河再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他猛地转身,眼中翻涌着被彻底激怒的火焰和更深的算计。
“立刻去查!那些灰暖包,到底是意外,还是……她动了手脚!”
“是!少爷!”灰衣管事脸色凝重,匆匆退下。
沈星河的目光再次投向顺发货栈的方向,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简陋的墙壁,将那个深青色的身影钉死。
你赢了这一局。
但这代价,你付得起吗?
——
顺发货栈,简陋的厢房。
苏晚照依旧站在窗边,深青色的斗篷在灌入的、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河风中猎猎作响。
她惨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和眼底深处燃烧不息的冰焰。
膻中穴的静心石传来一阵阵强力的、近乎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封的堤坝,死死压制着体内因巨大精神冲击和螣蛇令牌怨毒而翻腾欲裂的气血。
每一次压制,都让她眼前发黑,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姑娘!”老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成……成了!外面……外面全乱套了!四海门口炸了锅!都在骂四海黑心害人!说咱们的货……咱们的货是被他们糟践了才出事的!还有……还有咱们那批低价散出去的‘脏’胡椒,刚才……刚才‘济世堂’的掌柜亲自带人来了!说药性无损,只是沾了水腥气,晒干了照样是上等货!他们……他们全要了!还当场付了定金!价格……价格比咱们预想的还高三成!”
舆论反转!
污点货物变成抢手货!
苏晚照这步险棋,赌赢了!
“好。”苏晚照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扶着窗棂,缓缓转过身,看向激动得老泪纵横的老陈,“赵虎呢?”
“赵虎兄弟带着人,押着最后一批完好的‘袖里暖’,已经送到‘兴隆’货栈了!”老陈抹着眼泪。
“兴隆的周管事亲眼看见四海门口那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二话没说就把货收了!还……还主动提出,要在他们货栈最显眼的位置给咱们设个专柜!租金都好商量!”
破局!
以血破局!
“四海”门口的惨剧,成了暖阳记最有力的广告和最血腥的背书!
蒋天霸的规矩?
沈星河的绞杀?
在这一片混乱和恐惧面前,都暂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姑娘!咱们……咱们在临江……站住了!”老陈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晚照微微闭了闭眼,强压下喉咙翻涌的血腥气。
站住了?
不,这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喘息。
沈星河的反扑、四海的报复、七指阎罗的血债、还有那深不见底的螣蛇黄金漩涡……都如同悬顶之剑,随时会落下。
“蒋天霸那边……有什么动静?”她睁开眼,问道。
“蒋爷?”老陈一愣,随即道,“张豹派人传话了!说……说蒋爷对四海门口的事‘很遗憾’,让姑娘您……‘受惊了’!还说明日午时,在‘聚义堂’设宴,给姑娘您……‘压惊’!谈……谈合作的具体章程!”
“压惊宴?”苏晚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蒋天霸这老狐狸,眼见四海吃瘪,暖阳记奇招破局,立刻又摆出“合作”的姿态。
这宴,是拉拢,更是试探!
是要看看她苏晚照,到底还握着多少底牌,值不值得他蒋天霸下注!
“知道了。”苏晚照的声音恢复沉静,“告诉张豹,明日午时,苏晚照准时赴宴。”
“是!”老陈连忙应下,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忧虑。
“姑娘,还有件事……李石头兄弟又来信鸽了!上京……隆昌钱庄逼得更紧了!他们……他们不知从哪弄到了当初抵押工坊地契的‘副本’,咬死了说咱们的地契是伪造的!已经告到府衙去了!府衙下了传票,要咱们三日后到堂!这……这要是输了官司,工坊没了不说,姑娘您……您还得吃官司啊!”
釜底抽薪!
沈星河的资本绞索,在上京那头,勒得更紧了!
要断她的根,更要让她身陷囹圄!
螣蛇令牌在心口猛地一跳!
一股混合着怨毒和巨大危机的冰冷瞬间冲击苏晚照的心神!
静心石的寒意疯狂反扑,几乎要将她的经脉冻结!
“呃……”她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晃,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嘴角渗出一丝带着暗金光泽的血线。
“姑娘!”老陈大惊。
“无妨。”苏晚照强行咽下翻涌的气血,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告诉李石头,稳住!工坊是我们的命根子,一寸都不能让!府衙的传票……接!三日后,我亲自回去!”
“您回去?!”老陈失声,“可临江这边……”
“临江的根,已经扎下了刺。”苏晚照的声音斩钉截铁。
“剩下的,靠你们守!蒋天霸的宴,我去赴!但上京的根,绝不能断!沈星河想用官府的刀?那我就看看,这把刀……够不够快!”
她的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三日后回上京打官司,意味着她要在这短短两日内,彻底摆平临江的危局,至少让蒋天霸这根地头蛇暂时成为她的护身符!
否则,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
就在这时——
“笃笃笃……”
那阵轻微、粘稠、如同湿漉漉手指刮擦木板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来自……窗外!
来自厢房那扇对着漆黑河岔的破败木窗!
苏晚照和老陈同时转头!
只见那扇糊着破纸的木窗外,在昏暗的光线下,赫然映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影轮廓!
那人影似乎只有……四根手指的左手,正一下下地、缓慢地……刮擦着窗棂!
“笃……笃……笃……”
声音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敲打在寂静的厢房里。
紧接着,一个仿佛砂纸摩擦、带着无尽怨毒和嘲弄的低哑声音,如同毒蛇般从窗缝中钻了进来:
“苏老板……好手段……”
“四海门口的戏……真精彩……”
“不过……”
“我的‘利息’……收完了吗?”
“明晚……‘快活林’……”
“咱们……该算算本金了……”
话音落下,窗外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七指阎罗!
刘奎!
他来了!
就在窗外!
发出了死亡邀约!
地点正是赵虎探明的、他每三日必去的私宅所在——快活林赌坊后巷!
明晚!
算本金!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冻结了厢房内的空气。
老陈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
苏晚照缓缓站直身体,深青色的斗篷无风自动。
她看着那扇仿佛残留着恶鬼气息的破窗,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焚尽一切的冰冷战意。
螣蛇令牌在心口疯狂搏动,怨毒的冰冷与静心石的极致寒意在她体内激烈交锋,如同冰与火的炼狱。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膻中穴那枚冰凉的石头,也拂过内襟深处那枚冰冷的令牌。
“本金?”她对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无声地翕动嘴唇,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刃。
“好。”
“明晚……”
“快活林……”
“连本带利……”
“我亲自给你送终!”
“姑……姑娘!”老陈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可是七指阎罗啊!快活林是他的老巢!咱们……咱们……”
“闭嘴!”苏晚照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如同利剑出鞘,瞬间斩断了老陈的恐惧。
“赵虎!”
“在!”早已闻声守在门外的赵虎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他显然也听到了窗外的威胁,脸上横肉狰狞,眼中凶光毕露,腰间短刀已然半出鞘!
“染坊后巷,‘快活林’赌坊后面那宅子!地形、守卫、狗洞!我要知道所有!”苏晚照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刘奎明晚必在那里!调最精悍的兄弟,弩机带上!子时之前,我要那宅子……变成他的棺材!”
“明白!姑娘放心!保管让那四指王八蛋死得透透的!”赵虎眼中爆发出嗜血的亢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同嗅到血腥的饿狼,转身就要冲出去布置。
“等等!”苏晚照叫住他,目光冰冷如刀,“做完之后,把动静……闹大点!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临江,都知道,是‘七指阎罗’刘奎的仇家找上门了!明白吗?”
嫁祸!
祸水东引!
让刘奎的死,看起来是江湖仇杀,与暖阳记彻底撇清!
赵虎瞬间领会,重重点头:“明白!俺晓得轻重!”
他不再多言,如同一道旋风般消失在门外。
厢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老陈粗重的喘息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苏晚照扶住冰冷的土炕边缘,巨大的消耗和体内狂暴的冲突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看向惊魂未定的老陈:“上京……隆昌的传票,三日后?”
“是……是!姑娘!三日后午时,上京府衙开堂!”老陈连忙道,声音带着巨大的焦虑,“李石头兄弟急疯了!工坊是咱们的命根子啊!这要是……”
“告诉李石头,”苏晚照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工坊,一寸不让!府衙,我去!三日后,我必回上京!”
“您回去?!”老陈失声,脸上血色尽褪,“可……可临江这边刚见起色,蒋天霸的宴在明日,七指阎罗明晚就要……您这一走,这边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苏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锋锐,“临江的刺,已经扎进肉里!明日蒋天霸的宴,我去!我会让他暂时成为我们的‘盾’!明晚刘奎的死,就是给这面‘盾’最好的投名状!至于这里……”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厢房,扫向窗外混乱未息的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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