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生找到了自己的军师，请求她帮忙出谋划策。

女生每天上班够累了，还要帮忙处理他们的腻歪日常。她耐着性子听完柳树生的来龙去脉后，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柳树生的问题。

“哪能让巧缨姐开口邀请你出去玩的？你不知道也就算了，还反问她。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个适合的地方邀请她去玩，记住态度诚恳点。”

“原来是这样的么，我明白了。”

他每次都这么说，但同样的问题下次依旧再犯，女生好奇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柳树生老老实实按照女生的说法，寻找合适的踏青地点。正值三月份，梨花开了，要不然去看梨花？

她会喜欢吗？柳树生犹犹豫豫，邀请的话在聊天框里删删改改，最终下定决心把那句话发出去。

——金川的梨花开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等待回复的十分钟里，他把酒店和机票都看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季巧缨此刻躺在沙发上，手机震动，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柳树生的道歉。

她都能想到那语气了，除了对不起就是不好意思，还有抱歉。季巧缨都听腻了，决定晾他半个小时。

柳树生寻思着季巧缨也许在忙别的事，正好就让他做攻略吧，季巧缨忙完看见这么详细的攻略，一定会心动的。

首先是当地的天气。三月份的金川是旱季，降水少，气候干燥。昼夜温差很大，要备上羽绒服和棉衣。还有徒步路线，不能太紧凑，他们是来旅游的，不是赶路的。

他做完之后发过去，满心期待季巧缨看见后夸夸他。

季巧缨敷着面膜，才想起忘记回消息。打开手机后发现是一长串的文字。这个呆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好吧，那就去吧，我最多请三天的假。”季巧缨回完之后把手机扔在一旁。

哼，这家伙自己肯定是想不明白的，大概又去向女生寻求帮助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意识到，相处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好！我买好了机票和民宿。”柳树生把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带了两包她爱吃的西梅。

他们约定在中下旬出发，柳树生提前加班加点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剩下的三天拜托女生帮忙看店，如果有简单的活计，她自己可以应付一下。

“一路顺风，和巧缨姐玩得开心。”女生拿着加班费，立即喜笑颜开。

金川路途遥远，飞机过后是大巴。山路蜿蜒崎岖，季巧缨一上车便开始打盹，脑袋顺着车身的颠簸而左右摇摆。

柳树生不敢惊动她，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伸出手把帘子拉上。最后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靠近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抵达金川已是下午，柳树生订的民宿就在梨树旁，推开窗就是漫山遍野的雪。

季巧缨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

柳树生望着她脸上神采飞扬，一天奔波的疲惫被洗去：“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万一我不喜欢呢？”

“你不喜欢就不会同意了。”

“我只是没事干而已。”

好吧，柳树生时刻记得态度诚恳四个大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承认我有很多事没做到位，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我不会哄你开心，反倒时常惹你生气。也不能理解你的小心思，往往会造成误会。我发誓，我从此以后一定会改的，就是改的很慢，你可以监督我吗？”

柳树生微微弯下腿，和她平视，伸出小拇指：“我看很多人作保证都会用这个动作，一定代表一种见证。”

季巧缨发问：“你知道拉钩之前都要念口诀吗？”

“什么口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就不变。”

季巧缨飞快勾过他的手：“你说的。”

他们的小拇指彼此交错在一处，形成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

傍晚，他们沿着梨园小径并肩而行，脚下是青石板，两侧是落英缤纷的梨树。

季巧缨拿出手机，找准角度拍梨树下的夕阳，等几片花瓣被风吹下之后，她按下快门。

柳树生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把她拍照的模样记录在手机里。

“你是不是拍了我？”

“没、没有。”

他的心虚全写在脸上，简直不打自招，季巧缨伸出手：“给我看看拍的好不好看，不好看你就完蛋了。”

柳树生颤颤巍巍把手机交给她：“人长得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这个时候就算拍马屁也没用，季巧缨打开相册看了一眼，脸色一变：“你怎么把我拍得这么矮？简直和小矮人一样。”

“我没认真拍，不作数，再来一张。”柳树生要为自己证明。

“明天再拍吧，现在光线不怎么样。”季巧缨这次就原谅他了，“明天要是再拍出这种灵异照片的话，我再也不会和你出来玩了。”

柳树生双手合十：“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保证。”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季巧缨感到困倦，他们才返回民宿休息。

第二天七点，柳树生买了酥油茶和烧馍馍回来，他敲了敲季巧缨的房门，她应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吧。

果不其然，季巧缨的房门应声而开，她正在刷牙：“怎么了？”

“我给我你带了早饭，趁热吃吧。”柳树生提着两个塑料袋。

“你不吃吗？”

“我回房间吃。”

“这样啊。”季巧缨佯装失望，“我还以为你邀请我一起吃饭呢。”

“也、也行。”柳树生关上房门，找个位置坐下。

季巧缨洗漱完之后坐在他对面：“今天打算去哪？”

柳树生吃的腮帮子鼓鼓的：“附近有一条小溪，去转转吧？”

“你为什么吃饭老是吃到脸上，稍微注意点形象吧。”季巧缨抽出卫生纸帮他擦干净。

“平时一个人吃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低头吃饭，就没注意过。”柳树生注定做不到像季巧缨那样斯文优雅。

“你每次和我出来的时候，不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么？”

“这当然了，见你肯定要用最好的一面。”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卸下包袱。”

季巧缨把卫生纸扔进垃圾桶，轻笑了一下：“看不出来你还有偶像包袱。”

柳树生点点头：“我不想让你丢脸，因为你身边都是些体面人。”

“乱说什么啊，好像你是我男朋友似的。”季巧缨咕噜咕噜喝完剩下的酥油茶，只留半个烧馍馍。

男朋友？就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吗？他们能算这种关系吗？

要确立这种关系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呢？朝夕相处还是知根知底？更或者是爱？

柳树生唰地一声站起来：“那个，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你也收拾下吧。”

他再一次慌不择路地跑了，恋人关系他从没考虑过，但是他们现在做的事，算不算恋人之间才有的行为呢？

啊，心又开始跳了。好开心，听到这个名词时为什么会开心呢。

再说了，恋人之间需要爱。他爱吗？柳树生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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