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0章【卿卿日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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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峥再来胭川,是第二年的秋天。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四少主、五少主、六少主、七少主?”君清婳把国书往桌上一扔,挑了挑眉,“新川这是要把儿子都送过来?”
郝葭捡起国书看了看,轻声道:“说是来求亲的。”
“求亲?”君清婳笑了,“求谁的亲?我的?”
郝葭点点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看?”
郝葭放下国书,想了想,说:“新川这是急了。”
“急什么?”
“急胭川越来越强。”郝葭走到窗前,指着窗外,“川主您看,这几年,我们的商道已经通到了金川、墨川、霁川。今年开春,连最远的苍川都派人来谈茶叶生意。新川再不动作,就只能看着胭川一天天坐大。”
君清婳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联姻是示好,也是试探。”郝葭转过身来,“四位少主一起来,既是显示诚意,也是想看看——我们胭川,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君清婳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
“郝葭,你说这些话的时候,真不像十五岁。”
郝葭愣了一下。
“像二十五岁。”君清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老气横秋的。”
郝葭哭笑不得。
君清婳笑完了,正色道:“你说得都对。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成色?”
郝葭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
“臣女让人打听过了。”她打开折子,“四少主尹轩,生母淑妃,在新川颇得宠。擅长骑射,性情张扬,但有些急功近利。”
君清婳点点头。
“五少主尹崊,生母德妃,也是得宠的。为人敦厚老实,但耳根子软,没什么主见。”
“六少主尹峥,”郝葭顿了顿,“生母早逝,不受宠。但臣女上次见过,此人行事缜密,心思深沉,不可小觑。”
君清婳想起那双沉静的眼睛,和那句“臣做事,习惯做细”,微微点了点头。
“七少主尹岐,生母贤妃,年纪最小,才十八。据说性子沉稳,不争不抢,但也因此没什么存在感。”
君清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新川派这四个人来,是什么意思?”
郝葭想了想,说:“四少主和五少主是用来撑场面的——毕竟是得宠的嫡子,面子上好看。六少主是来做事的——上次他来,带回去的那些商路图,应该让新川尝到了甜头。七少主......大概是凑数的。”
君清婳笑了。
“凑数的。”她重复了一遍,忽然想起什么,“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驿馆住下了。”郝葭说,“按规矩,明日会递牌子求见。”
君清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四位少主一同入宫求见。
君清婳这次穿得很正式——玄色朝服,金冠束发,端端正正坐在上首。郝葭坐在下首,手里捧着纸笔,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
四少主走在最前面,一身锦衣,腰悬美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意气风发。他大步走到殿中,拱手行礼:“新川尹轩,见过川主。”
五少主跟在后面,人高马大,笑起来憨憨的:“新川尹崊,见过川主。”
六少主依旧是一身青衫,低调地跟在后面,行礼的姿势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七少主走在最后,年纪最轻,面容清秀,规规矩矩行了礼,便垂眸站着,一言不发。
君清婳把他们挨个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四少主身上。
“四位少主远道而来,辛苦了。”她说,“不知此行所为何事?”
四少主上前一步,朗声道:“回川主,我等奉父王之命,前来胭川求亲。”
“求亲?”君清婳挑眉,“求谁的亲?”
四少主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顿了顿,才说:“自然是......求娶川主。”
君清婳笑了。
“求娶我?”她歪着头,看着四少主,“你是说,你们四个人,一起求娶我?”
四少主被问住了。
五少主在旁边挠了挠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少主依旧垂眸站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七少主......七少主依旧低着头。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君清婳等了一会儿,见没人接话,便慢悠悠地开口:“四少主,我问你一个问题。”
四少主抱拳:“川主请讲。”
“你们新川娶媳妇,是怎么娶的?”
四少主又是一愣。
“就是说,”君清婳耐心地解释,“是男方去女方家迎亲,还是女方送上门去?”
四少主的脸色变了一变。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新川派他们来“求娶”,打的算盘自然是让君清婳嫁过去。可君清婳这一问,分明是在说——凭什么是我嫁过去?不是你们入赘?
四少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川主说笑了。自然是......按规矩来。”
“按规矩?”君清婳笑了,“你们新川的规矩,是胭川的规矩吗?”
四少主被噎住了。
君清婳站起来,慢慢走下台阶,围着四位少主转了一圈。
“你们新川的规矩,是女子出嫁从夫,是夫为妻纲,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停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的眼睛,“可我不是你们新川的女子。我是胭川的川主。”
四少主的脸涨红了。
五少主挠头挠得更厉害了。
六少主依旧垂着眼,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七少主......还是低着头。
君清婳转身走回上首,重新坐下。
“四位少主,”她说,“你们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胭川虽小,风景还是不错的。至于求亲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郝葭。
郝葭立刻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来,念道:
“胭川规矩:凡求娶胭川川主者,须过七关。七关皆过,方可议亲。”
四少主愣住了:“七关?”
“对。”郝葭点点头,“七位少主,每人一关。过得了,再谈。过不了——”
她笑了笑,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过不了,就滚蛋。
——
四位少主被安排在驿馆住下。
当晚,四少主的房间里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
“七关!什么狗屁七关!”四少主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她这是耍我们!”
五少主在旁边劝:“四哥,消消气,消消气......”
“消什么气!”四少主瞪着他,“你没看见她那副样子?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五少主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六少主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喝茶,一言不发。
七少主坐在另一边,也是沉默。
四少主发泄了一通,渐渐冷静下来。他看向六少主,没好气地问:“老六,你怎么不说话?”
六少主放下茶杯,淡淡道:“四哥想让我说什么?”
“说说你的看法!”
六少主沉默了一下,才说:“我的看法是,既然来了,就按人家的规矩走。”
四少主瞪大了眼睛:“你——!”
“四哥,”六少主打断他,“胭川不是新川。这里的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四少主被他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
五少主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老六说得有道理......”
“有你个头!”四少主骂了一句,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
第一关,是大少主的。
大少主是武将,把关的方式也直接——比武。
四少主自恃骑射精湛,欣然应战。
结果,三招就败了。
大少主收刀入鞘,看着跪在地上的四少主,淡淡道:“就这?”
四少主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五少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六少主依旧面无表情。
七少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第一关,全军覆没。
——
第二关,是二少主的。
二少主主理商事,把关的方式也实在——算账。
他让人抬来三大箱账册,堆在四位少主面前。
“这是胭川去年一年的商路账目,”他说,“你们一人一箱,算清楚哪里赚了哪里亏了,哪里可以优化。三天时间。”
四少主看着那箱账册,脸都绿了。
五少主挠挠头,翻开一本看了看,然后默默地合上了——看不懂。
六少主却已经坐下来,拿起一本账册,开始翻看。
七少主犹豫了一下,也坐下来,学着六少主的样子翻账册。
三天后。
六少主交出了一份详细的账目分析,甚至比二少主自己做的还细致。
七少主交了一份,虽然不如六少主的细致,但也中规中矩。
四少主和五少主......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二少主看完六少主的分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这些,是你自己想的?”
六少主点头。
二少主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
——
第三关,是三少主的。
三少主是文官之首,把关的方式自然也是文的——写文章。
题目是《治川策》。
四少主抓耳挠腮,憋了一晚上,憋出三百个字。
五少主憋了两百个字,还都是大白话。
七少主写了一篇,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也没什么毛病。
六少主......写了一篇五千字的长文,从吏治到民生,从农商到边防,条分缕析,鞭辟入里。
三少主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让人把六少主叫来。
“这篇策论,”三少主看着他,“是你自己写的?”
六少主点头。
三少主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篇文章,比我们胭川一些官员写得都好。”
六少主神色不变,淡淡道:“三少主过誉了。”
三少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六,”他说,“你藏得挺深啊。”
——
第四关,是四少主的。
四少主主理工部,把关的方式也实在——动手。
他让人运来一堆木材、石材、工具,让他们每人搭一座小桥。
四少主平时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活,折腾了半天,搭出来的桥摇摇晃晃,一碰就倒。
五少主倒是力气大,但不懂结构,搭出来的桥虽然结实,但丑得没法看。
七少主慢慢琢磨,搭出来的桥中规中矩。
六少主......搭出来的桥既结实又好看,还留了排水孔,考虑得比四少主本人还周全。
四少主看着那座桥,沉默了。
——
第五关,是五少主的。
五少主还在读书,把关的方式也简单——考学问。
他拿出几本自己正在读的书,随便翻了翻,问了一些问题。
四少主答得磕磕巴巴。
五少主答得倒是不错,毕竟他平时也在读书。
七少主答得中规中矩。
六少主......五少主问什么,他答什么,而且答得比五少主自己想的还透彻。
五少主问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六哥,你平时都读这些书?”
六少主点点头。
五少主挠挠头:“那你怎么不去考科举?”
六少主沉默了一下,才说:“新川没有女子科举。”
五少主愣住了,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
第六关,是六少主的。
六少主把关的方式,让人有些意外——他什么都没让他们做。
他只是把他们叫来,泡了一壶茶,然后开始聊天。
聊新川,聊胭川,聊九川的局势,聊这些年各地的变化。
四少主一开始还端着架子,聊着聊着就开始抱怨——抱怨新川主偏心,抱怨兄弟们勾心斗角,抱怨自己怀才不遇。
五少主没什么主见,跟着附和。
七少主话少,但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六少主......话也很少,但每一句都在关键处。
聊到最后,六少主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胭川这个地方怎么样?”
四少主愣了一下,然后说:“还行吧......就是太热了。”
五少主挠挠头:“水果挺好吃的。”
七少主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里的规矩,和新川不一样。”
六少主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
第七关,是七少主的。
七少主年纪最小,把关的方式也最随意——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
“让他们走吧。”
君清婳收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和郝葭下棋。
她愣了一下,问:“七哥这是什么意思?”
郝葭想了想,说:“大概是......不想玩了。”
君清婳忍不住笑了。
“也是。”她说,“四个里头,就一个能看的,另外三个都是凑数的。再玩下去也没意思。”
她落下一子,忽然问:“你觉得那个六少主,怎么样?”
郝葭沉默了一下,才说:“臣女觉得......他藏得很深。”
“藏得很深?”
“嗯。”郝葭点点头,“他在新川不受宠,却能做出那样细致的商路图,写出那样的策论。这说明什么?”
君清婳若有所思。
“说明他要么是故意藏拙,要么是——”郝葭顿了顿,“有人不想让他出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
——
第二天,君清婳把四位少主叫来。
“七关过了六关,”她说,“四少主、五少主、七少主——三位,可以回去了。”
四少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川主,这——!”
君清婳抬手,止住他的话。
“四少主,”她说,“你武艺不如我大哥,账目不如我二哥,文章不如我三哥,动手不如我四哥,学问不如我五哥,就连聊天......也没聊出什么名堂。”
四少主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胭川不需要这样的人。”君清婳说,“三位,请回。”
四少主还想说什么,被五少主拉住了。
“四哥,走吧......”五少主小声说,“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
四少主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君清婳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五少主和七少主跟着离开。
殿中只剩下尹峥一人。
君清婳看着他,忽然问:“六少主,你怎么不走?”
尹峥抬起头,看着她。
“川主没有让臣走。”他说。
君清婳笑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留下你?”
尹峥沉默了一下,才说:“臣不确定。但臣想......试一试。”
君清婳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穿着一身青衫,垂眸站着,不卑不亢。
如今他还是一身青衫,还是那样站着,还是那样不卑不亢。
两年过去了,他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郝葭,”君清婳忽然说,“你觉得呢?”
郝葭看了看尹峥,又看了看君清婳,轻声道:“臣女以为......六少主留下,对胭川有用。”
君清婳挑了挑眉:“有用?”
“他懂商事,懂政务,懂新川。”郝葭说,“胭川需要这样的人。”
君清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就留下。”
尹峥抬起头,看着她。
君清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六少主,”她说,“你知道留下是什么意思吗?”
尹峥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请川主明示。”
“留下,就是入赘。”君清婳一字一句地说,“嫁给我,做胭川的君夫。日后子女,皆随胭川国姓。”
尹峥沉默了很久。
君清婳也不催他,就那么等着。
终于,尹峥开口了。
“臣......”他说,“可以。”
君清婳挑眉:“可以?”
“臣在新川,无母无宠,无依无靠。”尹峥的声音很平静,“臣想要的,从来不是新川那些虚名。臣想要的——”
他抬起头,看着君清婳。
“是一块能让臣做事的地方。”
君清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你就留下。”
——
那天晚上,郝葭问君清婳:“川主,您真的决定了?”
君清婳正在对镜梳头,闻言转过头来:“怎么,你觉得他不行?”
“不是。”郝葭摇摇头,“臣女只是觉得......太快了。”
君清婳笑了。
“快什么快。”她说,“我十二岁继位,十四岁设女官科,十五岁收服金川。这才用了三年。收个男人,怎么就不能快一点?”
郝葭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君清婳转回头,继续梳头。
“郝葭,”她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他吗?”
郝葭摇摇头。
君清婳沉默了一下,才说:“因为他说,他想要的是一块能让他做事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着镜中的自己。
“我们胭川,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郝葭怔住了。
君清婳放下梳子,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也是。”她说,“你们都是。”
郝葭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川主,”她说,“您真的......很好。”
君清婳笑了。
“傻子。”她说,“我不好,谁好?”
——
那一年,君清婳十五岁,郝葭十六岁,尹峥二十二岁。
新川的四位少主,走了三个,留下一个。
留下的那个,成了胭川的君夫。
消息传回新川,新川主气得摔了茶盏。
但气归气,他什么也做不了。
胭川太远了,太强了,太不好惹了。
更何况,他那个不得宠的儿子,本来就没什么用处。
留在胭川,就当......送个人情吧。
——
尹峥入赘那天,胭川举行了盛大的典礼。
满城朱颜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艳得像霞。
君清婳穿着玄色礼服,和尹峥并肩站在高台上,接受百官朝贺。
郝葭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看着那两个人。
一个红衣如火,一个青衫如竹。
一个张扬肆意,一个沉静内敛。
看着,倒也挺般配的。
典礼结束后,君清婳把郝葭叫到寝殿。
“郝葭,”她说,“从明天起,你入六部观政。”
郝葭愣住了。
“六部观政?”
“对。”君清婳看着她,“从七品主事做起。好好干,干好了,我升你的官。”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忽然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她说,“定不负川主。”
君清婳把她拉起来,揉揉她的头发。
“傻子。”她说,“你什么时候负过我?”
郝葭忍不住笑了。
窗外,朱颜花开得正好。
远处,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烧成一片金红。
又是一个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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