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 章 狂妄的丧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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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狗的马仔立马松了绳子,黑贝嗖地蹿出去,贴着地皮跑,鼻子快速地嗅着碎石缝,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一眼,见人跟上了,又朝渔棚方向猛冲。
五六个黑衫汉子跟在狗后头散兵线一样冲过去,脚底下没声,腰没直起来过,一水儿的战术动作,越南佬打丛林战的那一套,走一步看三步,手指头全搭在手枪的保险上。
丧标没动。
他靠在平治车头上,拿大拇指一下一下蹭着雪茄屁股,目光越过那群人,扫向黑贝狂吠的方位——破渔筐、烂木板、上了锈的龙门吊,还有更远处那片犬牙交错的礁石区。
躲在渔屋里的齐权后背一紧,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他蹲在渔棚烂木板后头,手指头已经搭上家伙,心说完了。
谁想到丧标接货还带着狗,这玩意儿比人精,闻着味儿就不撒口,藏是藏不住了。他刚想侧头跟陆思茹打个手势——拼了,趁对方还没围死,先撂倒两个垫背的——
陆思茹一把按住他胳膊。
"别动"。
他扭头,看见这女人牙一咬,手已经摸到衣服。齐权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她唰地把衬衫扒了,露出里面粉色的内衣和半截白花花的腰。
“快脱!”
她低声喊道。
齐权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快点,脱了跑。”
陆思茹已经把自己的衬衫扣子扯开三颗,头发拿手胡乱抓了两把,抓得跟鸡窝一样,又伸手往齐权胸口推了一把,“装野鸳鸯,快!”
"艹"
齐权这才反应过来,心说你这娘们儿脑袋转的真快。狗叫得越来越近,脚步踩碎石的声音已经能听见了,他一咬牙,妈的,豁出去了。
上衣一把扯下来,光着膀子,皮带扣咔嗒一松,裤子往下一褪,又赶紧提溜住,夹着衣服就往外跑。
两人从渔棚后头那破口子里钻出来,撒丫子就往远处跑。
那场面——陆思茹跑在前头,衬衫半披半挂在身上,一只袖子套进去了另一只还甩着,底下就剩件粉色贴身小衣,海风一吹头发糊了满脸。
齐权跟在后头更绝,光着膀子,肋巴骨上还蹭着渔棚的烂泥,胳膊底下夹着自己的T恤,一只手死死攥着裤腰,跑一步提一下裤子,步子迈得跟裤裆里夹了只活鸡似的。
追上来的那帮黑衫汉子先是一愣,接着不知道谁先噗了一声,跟点了引线似的,十几个人哄堂大笑。
一个越南佬拍着大腿,拿半生不熟的粤语嚷嚷:“丢,打野战,打野战啊标哥!”另一个笑得直咳嗽,拿手指头点着他俩:“渔棚里搞,好兴致啊,不嫌扎屁股!”
齐权一边提裤子一边回头骂骂咧咧,演得跟真的一样:“笑你老母,没见过谈对象啊,借个地方用用,追这么紧赶着投胎啊!”
陆思茹更绝,头都不回,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啊。死扑街仔。”那语气又泼又横,活脱脱一个被搅了好事的码头烂妹。
丧标靠在车头上,雪茄叼在嘴角,眯着眼看他俩跑过去,脸上那点冷意消了大半,鼻子里哼了一声。
“艹,扑街仔,跑渔棚打野战,害老子以为撞鬼了。”后头几个越南佬还在笑,有人把枪都收回腰后了,警戒的散兵线松下来。
黑贝被牵狗的马仔拽回去,还回头朝渔棚方向呜呜了两声,挨了一脚,老实了。
齐权和陆思茹连滚带爬蹿出去老远,拐过一堆废旧的集装箱,齐权一边套T恤一边把裤子往上提溜,压着嗓子骂:“你这招也太损了,我差点把裤衩都跑掉了。”
陆思茹把衬衫扣子重新系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牙低声道:“少废话,管用就行。快走,绕回去,万一发现龙门吊上的刘东就得开打了。”
丧标不放心,还想让手下四下查一下,这批军火对他太重要了,怕走漏风声,他连平时用的工人都没请,全搁自己人卸货。
"标哥,船来了",一个马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念头,远处的海面上两台大飞劈波斩浪的急驰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这批从海外辗转过来的军火一旦全数落到手上,那就是如虎添翼。从前跟新义安、大圈仔抢地盘,手里只有砍刀、土造手枪,对方人多势众的时候,还得暂避锋芒,处处受制于人。
现如岛国的浪人上赶着给钱给装备,他的底气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
别人不知道,丧标手底下核心骨干大半都是滞港的越南退伍老兵,是实打实见过血、听过炮弹尖啸的狠角色。不是旺角街头挥着钢管晒马、一碰硬茬就四散奔逃的普通古惑仔,枪拿在手里稳,临阵不会慌,晓得怎么找掩体,懂得互相配合打掩护。
"好,叫兄弟们过来,准备卸货"。
两台大飞的引擎声由远及近,船头一翘,浪花翻出去老高,白沫子溅了一片。
开船的人精得很,离岸还有一截就收了油,大飞滑着惯性贴上来,船帮往码头水泥墩子上一蹭,发出闷闷一声响,几个马仔立刻拿缆绳绕上系在缆桩上,手脚麻利得跟猴似的。
一个留着一字胡的男人先跳上来。这人四十来岁,脸上那撮胡子修得整整齐齐,跟拿尺子比着量过一样。冲丧标一抱拳,嘴里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往:“标哥,一路平安。”
丧标把抽了一半的雪茄从嘴里拔下来,拿指头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辛苦,货齐了?”
“齐了。”
一字胡回头朝大飞上一努嘴,“长家伙二百条,短家伙五十,弹药另算,还有小香瓜二百枚。”
丧标不再废话,手一挥:“卸船!”
码头上那群汉子跟上了发条似的动起来,上船的上船,接货的接货,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越南佬干活跟打仗一个路数,谁管哪一段、谁管哪一箱,早分好了,不扎堆不抢道,流水线一样顺畅。
长条箱子一个接一个从船舱里提溜出来,外面拿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搬下来往岸边空地一码,横平竖直,跟砌墙似的。
丧标等不及了。
他掀开平治的后备箱,从里面摸出一根小撬棍,一头扁一头弯,握在手里颠了颠,转身就朝那堆箱子走。
蹲下去,拿撬棍扁头往箱盖缝里一插,手腕一压,“嘎嘣”一声脆响,钉子拔出来的动静跟拔牙似的。他连撬了三下,箱盖往上一掀,油布一扯——
箱子里码着几条蓝汪汪的长枪,枪管、护木、提把、弹匣井,棱角分明,烤蓝厚得跟瓷釉一样,灯光打上去都不反光。
M16A2,枪管根上烙着正经厂标,提把上还带着原厂的油纸包,拆都没拆过。丧标伸手捞起一条,掂了掂,分量压手,拿指头抹了一把机匣侧面,干干净净,一点锈蚀都没有,凑近鼻尖能闻着枪油跟新铁混在一起的那股子腥甜味。
他把枪翻过来掉过去看了两遍,拿大拇指顶了顶快慢机,哒哒两下,清脆利落,跟掰新筷子似的。嘴角那点笑终于压不住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着股子狠劲:“丢,正嘢。”
一字胡凑过来,伸脖子往箱子里瞅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那笑里头有点酸溜溜的意思:“标哥,这批货,我们自卫队自己都没舍得用。你看看这烤蓝,这机匣,全新的,从厂里出来就没沾过手。”
丧标一只手拍了拍箱子盖,跟拍自己兄弟肩膀似的:“放心,有你们这批货我们算站起来了,我手底下的兄弟打仗都是好手。港岛这地界,早晚得换个规矩,到时候少不了你们一份。”
一字胡笑了笑,“好说,标哥,这东西一到手,别说新义安那帮拿砍刀的,就是差佬来了,也得先找掩体。”
丧标眼神狂傲:“以前忌惮差佬,是晓得人家装备精良、训练过硬,真遇上只能撒腿跑路。现在不一样了,有这批军火,再配上我这帮上过战场的弟兄,就算飞虎队找上门,老子照样敢拉开架势硬顶着干上一仗!”
身旁一名颧骨突出的越南佬,手里转着长枪,脸上全是喜色:“标哥,只要货全部卸上岸,元朗、屯门、大鹏湾这一片,以后就是咱们说了算。谁来抢,就送谁下海喂鱼。”
丧标仰头哈哈一笑,眼底满是膨胀的野心:"我要的是整个港岛,我看以后哪个还敢和我丧标作对,我就搞他全家"。
"标哥霸气",一字胡适时地捧了一句,丧标越疯狂他越高兴,平白无故的给他提供军火和资金,为的就是让他们把港岛搞乱。
以前手里没有硬货的时候,丧标就已经是出了名的桀骜。手上只有砍刀、土制左轮,顶多再弄一两把私藏短枪,照样敢带着手下马仔跟新义安抢码头、跟大圈仔掰手腕,谁都不肯服。
道上不少人都劝他收敛些,他压根听不进去。可那时候终究底气虚,真遇上对方人多、火力占优,再狂也得暂避锋芒。
眼下不一样了。
这批到手的军火,数量足够装备两个连。火力之猛,远不是从前那点零碎家伙能比。
海浪声不断的拍打着礁石,码头上丧标的狂笑断断续续飘过来,刘东心里都清楚,一旦这批足以武装两个连的军火落到丧标手里,港岛就要掀起一场滔天风浪。
废旧的龙门吊钢架锈蚀斑驳,高高的悬臂顶端凹出一处天然凹槽,正好能躺下一个人。
刘东虽然听不到丧标他们说话的声音,但心里透亮,这个给丧标送来大批制式军火的一字胡,绝非普通走私掮客,不是山口组的人就是岛国情报总局的人。
不管是谁,敢在回归问题上打主意,暗中输送重火力军火、培植黑道势力搅动香江风雨,今天就绝对没有活命的道理。
死。
刘东沉定心神,缓缓架起冲锋枪。
脚下码头平整开阔,从龙门吊狙击位到一字胡立身的货箱旁,刚好三百米出头。
这是五六式冲锋枪的黄金猎杀距离。
四百米是有效射程极限,三百米内单点射击精度拉满,弹道平直稳定,下坠微乎其微,几乎不存在脱靶偏差的情况,是最稳、最准、最无解的绝杀距离。
刘东把舌尖在食指上轻轻一舔,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唾液,缓缓将手指竖出凹槽之外。
海风扫过龙门吊,指尖一侧泛起一阵淡淡的凉意。是侧风,微弱,从海面外往滩头吹,力道不大。
三百米距离,五六式冲锋枪弹道平直,这点小风造成的偏移微乎其微,几乎不用做大的风偏修正。
他微侧了一下头,呼吸骤然放缓,慢慢的抬起身子。准星稳稳抬起,一点点平移,十字准星套住一字胡的眉心。
下面的一字胡还满脸堆笑,谄媚附和着丧标的狂妄野心,满心等着港岛大乱、坐收渔翁之利,对头顶高悬的死神毫无察觉。
刘东食指轻贴扳机,慢慢发力。
下一秒。
“呯!”
一声清脆凌厉的枪响,短促、炸裂、干脆,没有多余拖沓,穿透海风,三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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