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回到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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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官道上轻轻颠簸,宇文琼掀开车帘一角,又放下了。
远远地,那座飞檐已能望见。她认得那檐角——小时候她曾数过,从左数到右,再从右数到左,檐角下悬着的铜铃是二十三只。她问过父亲,为什么是二十三只?父亲说,你出生那年添的。
父亲。她垂下眼。
那时候她以为父亲就是父亲。宰相府的后园有架秋千,春天海棠开的时候,她坐在秋千上,父亲推她,推得高高的,高过墙头,能望见城外青翠的远山。
母亲站在廊下喊,慢些,慢些。母亲的声音总是软的,像春日里化开的蜜。
现在她知道那声音里藏着的不是蜜,是不得已。
秋千架早就拆了吧。她想。
那年她十五岁,也是这样的春日,她无意间听见母亲房里的老嬷嬷与针线娘子说话。“……那位才是亲生的,咱们姑娘……”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又或者是被她自己的心跳声盖住了。她站在廊下,海棠花正落着,落了满肩。
后来的一切便都清楚了。
为什么父亲看她的眼神有时会恍惚一下,为什么母亲总在她面前提起一个叫“琼娘”的名字——那是她自己的名字,又不是她自己的名字。那是她亲生母亲拿命换来的。
替她活。
那夜她在后园坐到三更。月亮很好,照得秋千的影子长长的,像一个瘦骨伶仃的人。
她忽然想,如果真正的亲娘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会和她一样高吗?会和她一样喜欢海棠吗?会在这架秋千上笑得那么大声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后来她还是叫他们父亲母亲。他们也还是她的父亲母亲。只是推秋千的手不再推了,廊下喊“慢些”的声音也没有了。
不是没有了,是不敢有了。他们怕她发现,其实她已经发现了;他们怕她难过,其实她已经难过了很久了。
车马渐渐慢了。
宇文琼又掀起车帘。那座府邸近了,檐角的铜铃隐约可见,二十三只。她忽然想,那铃声,还是从前的那个声音吗?
马车终于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宇文琼扶着萧近腾的手下车,脚刚落地,便怔住了。
府门大敞着,门槛被擦得露出了原本的木色,连门上的铜环都亮锃锃的,能照见人影。门前的石阶用水冲洗过,缝隙里不见一根草芽。
院墙根下那棵老槐树,枝叶修剪得齐齐整整,洒下来的影子都规矩了许多。
“将军!夫人!”
老管家老王从门里跑出来,跑得有些踉跄,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他跑到跟前,忽然又站住了,手足无措地搓着手,眼眶红红的,嘴里只反复说:“可回来了,可回来了……”
萧近腾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老王更不知如何是好了,那点泪到底没忍住,拿袖子胡乱一抹,又想起什么似的,侧身往里头让:“快进,快进,看看还缺什么,老奴再去添置。”
宇文琼跨过门槛,目光所及之处,心便软了一软。
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砖缝都被刷过,露出青灰的本色。东墙根下原先堆杂物的角落,如今摆了两口新水缸,缸里的红金鱼在游来游去。
西边的廊下挂了新竹帘,卷得整整齐齐,风一吹,轻轻响。
“这竹帘……”她轻声道。
“夫人看看可合意?”老王跟在身后,语声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欢喜,“老奴想着天要热了,原先那些旧帘子都破了洞,挡不住日头,便新做了几挂。颜色浅些,清爽。”
正屋的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飘出来。
堂屋里的家具换过了。那张旧八仙桌不见了,换成了一张崭新的花梨木桌,桌面光洁,纹理如画。桌上摆着一只青瓷瓶,插着几枝新折的月季花,红艳艳的,开得正好。
“这桌子……”宇文琼看向萧近腾。
老王忙道:“是少爷来信吩咐的。少爷说,原先那张太旧了,将军和夫人回来,该用新的。”他顿了顿,又道,“少爷信里列了好长的单子,老奴照着一样一样置办,生怕漏了什么。卧房里的床帐被褥,全是新棉花弹的,晒了三日的太阳,软和着呢。书房里添了张书案,是少爷特意说的,要宽大些,说夫人写字作画方便。”
宇文琼走进卧房。
果然,床帐是新换的,雨过天青的颜色,看着便清清爽爽。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厚厚的,软软的,凑近了闻,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皂角香。窗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铜香炉,虽未点香,炉身却擦得锃亮。
她伸手按了按那床被子,指腹陷入柔软里,忽然说不出话来。
萧近腾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了揽她的肩。
又去看书房。书案果然宽大,铺着一方新毡,笔架上空着,等她自己添笔。窗子支起来,能看到后院——那里也变了样。原先荒着的空地如今辟成了一小块园子,新翻的泥土湿漉漉的,刚浇过水,一畦一畦的,想来是种了什么。
“后院那块地……”萧近腾也看见了。
老王跟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手:“老奴想着,夫人若是闷了,可以种些花草解解闷。若是想吃点新鲜的,种些瓜果也使得。都翻好了,肥也下了,就等夫人发话种什么。”
宇文琼回头看他。
老管家站在门边,背有些佝偻了,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洗得发白的短褐浆洗得干干净净。他正眼巴巴地望着她,目光里有期盼,有忐忑,像等着夸奖的孩子。
“老王。”她开口,嗓子有些紧。
“哎。”老王应着,眼里的期盼更浓了。
宇文琼却不知说什么好。她转回头,望着那一畦新翻的土地,望了许久。
院子里很静。有鸟雀在槐树上叫,一声两声的,清脆得很。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新书案上,落成一格一格的暖。
“很好。”她终于说,声音轻轻的,“都很好。”
老王在她身后,偷偷地,又拿袖子抹了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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