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种时候，打断他们的对话可能不太合适，但真的站在一旁听话题越跑越偏，四月实在没忍住把话题撤了回来：“所以刚刚那个孩子，到底是……？”

或许是四月表现得实在太过坦然，就连一旁脾气极差的夙沙和颂，都没有因为她的插话生气，这让崇久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才缓缓地道出四喜的身份：“鬼仙。”

“鬼仙？”

在四月的认知里，这个小世界是没有“仙”的，只有人、妖、魔和鬼，相应的便是灵气、妖气、魔气和鬼气。

虽说修真者追求大道，目标便是飞升成仙，修仙几乎是所有修真者的目标，但是从始至今万年之久，真正飞升的虽说传闻中倒有存在，但是在系统所获取的信息里，目前真正坐实的好像一个都没有。

就连当年最接近成仙的人皇子初和龙皇朔原，还有容辞的师尊应觉辞，以及天玄机的只有玄天河……基本上都是在临门一脚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陨落。

目前整个小世界最接近修真者口中成仙的，好像就是把契合度刷到了99%的玄星河。

玄星河：？

而且就世界意识那个陷入沉睡的状态，再加上那些克里克气的怪物与祭坛，谁知道所谓的飞升成的到底是什么“仙”，可别是变成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玄星河：我觉得你在咒我？

……

见四月皱着眉垂眸走神，崇久以为她不懂鬼仙，干脆开口道解释道：“鬼仙者，五仙之下一也。阴中超脱，神象不明，亦不轮回，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就舍而已。”

“……啊？”

本来四月就听得似懂非懂，这么一解释就完全不懂了。

夙沙和颂直接隔开了崇久那副好为人师的墨阳，侧身垂眸看向被挡在身后的四月：“灵鬼而已，换了个称呼，还真把自己当成仙了。”

所以归根到底就是鬼修，只是可以使用灵气的鬼修，难怪她和灵犀打斗的时候，所使用的是黑色的灵气，而非鬼气。

所以她不需要去九幽，留在了寻情谷的问梨园。

这么相比，需要专程跑去深渊补充魔气的星疏，好像连人家小姑娘都不如。

星疏：？

怎么感觉自从四月和那个夙沙和颂心有灵犀后，话里话外都这么针锋相对，连自己都不放过的吗？

四月不想听，直接单方面屏蔽了其他马甲。

最后还是被拎着在半空中，怎么挣扎都摆脱不掉夙沙和颂的的灵犀听不下去：“阿久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那小雀儿到底是怎么搞的！”

果然在场的诸位，还是这个没脑子的灵犀最直白，虽然他只是把四月的话，用那种市井黑话复述了一遍。

夙沙和颂有点不耐烦的甩了甩灵犀：“不都说了鬼仙，你自己没脑子，别耽误老子时间。”

“王八羔子你给我住手！”

本来就挨了一顿毒打的灵犀被晃得难受：“老子又不是聋子，能没听到是鬼仙啊，我问的是怎么死的！”

四月这才反应过来：

鬼仙、灵鬼、鬼修，不管是哪个，普通死亡都不可能自然形成，只能是怨念过重或是法术所致，而且其他马甲上一次遇到入修鬼道的鬼修，还是在奉铃村见到的奉玉奴、奉玉叮和奉铃仙，完全是祭坛所致，那就是说这次可能也与祭坛有关？

而且这么说的话，奉挽仙也算半个鬼修或妖修，却能在修真学院冒充怎么久的普通修真者，她本身应该也可以使用灵气，还是说她也算鬼仙，不过被奉铃村的村民奉为“槐娘子”的她，的确算是地方神……吧。

“哦……这那个啊，”崇久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阴影处，语气平平的开口，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捡到她的时候，已经被大火活生生烧死，听说好像是被父母卖给了一个早夭的少爷冥婚。”

“冥婚？”

四月感觉自己被这封建迷信的恶行给气笑了，忍不住抿着唇反问道：“她看着好像还未及笄吧，那她的父母后来怎么样了？”

崇久听出了她的咬牙切齿，语气中带着点笑音，还是那么平平淡淡的回应：“好像拿着钱财便离开了，说是不忍看到孩子的惨状，一副干了腌臜事还立牌坊的德行，还真是令人作呕呢。”

“好像？”

看样子这个崇久的嘴，也没看上去那么斯文柔弱，不过也对，早年间都和夙沙和颂那个人渣混在一起了，能是什么好东西：“所以真实是什么样的。”

“姑娘似乎对这些事很好奇？”

崇久眼波流转，眼尾也带上了笑意，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过我马上就要登台了，几位要是没什么要紧事，不如先离开后台，回前厅继续听曲儿吧。”

四月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被夙沙和颂反手往外拽：“走了。”

“……喂！你松手，我自己会走。”

原本还想反驳，但在对上夙沙和颂的视线，听到他内心所想后，四月甩开了他的手，故作矜持的拍了拍裙摆，率先往外走去，回到了原本的座位上。

四月当然不可能就此罢休，夙沙和颂也不是那种真会老实待着的类型，不过他们现在所处的是对方的地盘，虽然以夙沙和颂的实力完全不怵，而且他和崇久也是老相识了，但是要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是有点麻烦。

所以被当成拖油瓶的四月只能先装模作样一下，抽空私下在好好调查一番问梨园的事情，是否与祭坛有关。

坐在椅子里，看着戏台上的表演，《西厢记》讲述的是书生张君瑞与相国千金崔莺莺，突破封建礼教的爱情故事，而崇久的扮相就是崔莺莺。

果然崇久一登台，整个气氛就不一样了，原本还对戏曲没什么兴趣的四月，都忍不住认真的听起来，只听到那唱腔婉转悠扬，愁绪来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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