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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此千载难逢之机会


张飞摇了摇头:“不用去追。此战子房先生定下的战略,主要是援救曼柏城,而非击溃南匈奴。

何况南匈奴单于呼厨泉亲自断后,阵型不乱,我们兵力太少,追击很大可能就是无功而返。”

他指了指曼柏城的方向:“去城下。”

张飞进城的时候,耿祉已经让人把堵南门的土囊搬开了。

两个人在城门口见了面。

耿祉的腿伤让他只能半站半靠的立在城门旁,甲胄上全是豁口和血渍,头发散了一半。

张飞从马上跳下来,大步走过去,伸手扶了他一把。

“耿将军,翼德来迟了。”张飞郑重的说道,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些。

耿祉静静的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在张飞的肩甲上拍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迟,刚刚好。”

当日夜里,曼柏城中的军民把最后一点存粮拿出来煮了一顿稠粥,守城的士卒和援军的骑兵分着吃。

耿祉坐在城楼的台阶上,张飞蹲在旁边。

耿祉低声问了一句:“玄德公多久能到?”

“不出意外就是明日。云长兄率领的前锋明日清晨会到,玄德公的中军应该在午时。”

耿祉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粥,过了一会儿,方才长叹一声:“若非你们并州援军,我这曼柏城,恐怕守不住了。这份情,扶风耿氏记下了。”

张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客气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战后局势变化之快,远远超过了大部分人的战前推演。

…………

上郡北部,奢延水东岸。

战斗仅仅一个时辰,西鲜卑就成功围剿了南匈奴在上郡北部的千余骑兵。

拓跋珪骑在马上,看着鲜卑骑兵把最后一群南匈奴俘虏赶进围栏里。

他今年二十余岁,但脸上的线条已经像刀刻的一样,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不眨。

与他有些神似,年龄相当的拓跋焘,骑在骏马上,跟在他的身边。

“祖父。”

拓跋焘指着北边:“曼柏城那边还在打吗?”

拓跋珪没有回答。

张良那封黑漆帛书送来的时候,他正在为西鲜卑部落未来的发展绞尽脑汁。

帛书上只写了一句话:“南匈奴两万骑兵北上并州,上郡北部,南匈奴牧场,空。此千载难逢之机会。”

拓跋珪把帛书在火盆里烧了,当即点兵。

他没有告诉张良的是,就算没有这封帛书,他也会动手。

他早已经准备将南匈奴在上郡北部的势力连根拔掉,故而南匈奴北上的消息,斥候早已经传了回来。

呼厨泉把两万骑兵全拉到曼柏,北边的部落像褪了毛的羊一样摊在那里,这种机会,一个草原上的头领要是看不见,就不配活着,何况他这位五胡十六国时代北魏的开国皇帝。

张良的帛书只是把动手的时机往前推了几日,顺便告诉了他一个理由。

拓跋焘在旁边又问:“祖父,一旦我们打下来整个上郡之后,是乘胜追击灭掉南匈奴,还是巩固上郡与北地郡,然后南望关中?”

“先休养生息一段时间,静观天下局势,北地郡与上郡够我们西鲜卑消化一段时间了。

雍州牧董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年那位武安君可在关中。”

…………

而在太原郡西部的山谷里,喊杀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响起。

杨奉的中军大营扎在汾水西岸的一处高坡上。

他本人没有冲在最前面,但坡下的战线上,一杆“徐”字旗在最吃紧的地方来回移动。

徐晃带着三百多刀盾手,沿着匈奴营寨的木栅栏根底摸过去,用斧头砍断绑栅栏的皮绳,然后往里面扔火把。

火一起,匈奴人的马群就炸了。

杨奉的主力从正面压上去的时候,匈奴人已经失去了队形。

到午后,杨奉这一路已经连破南匈奴在太原西部的三个据点。

他站在匈奴人丢下的一堆辎重前面,看着自己手下的人把粮食和铁器往马车上搬,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一个亲信凑上来,压低声音说:“首领,韩暹那边也动了,李乐和胡才的人马从南边绕过来了。咱们再往西压,就跟他们撞上了。”

杨奉哼了一声:“撞上就撞上。谁先到,资源和地盘谁就多拿。并州牧的那封信是四家都送了的,又不是只给我杨奉一个人。

他们如果因为自己慢了一步,没有分到太原郡西部的利益,怪得了谁?”

亲信犹豫了一下:“那……咱们要不要跟韩暹他们通个气,划个界?免得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争端,而闹得自相残杀。”

“划什么界?”

杨奉把马鞭往手心一拍,沉声说道:“郭大帅活着的时候,白波军是一家人。郭大帅死了,各吃各的饭。

你跟他们讲情面,他们跟你讲情面吗?李乐那个老东西,看见粮食眼睛就红,你跟他划界,他明天就把界碑挪到你营门口。”

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坡下正在整队的徐晃,声音低了些:“徐将军那边,多补些箭矢。他打仗不惜力,别让他手里空了。”

亲信应声去了。

杨奉站在坡上,望着西边南匈奴营寨冒起来的黑烟,心里盘算的却不只是地盘。

白波军四分五裂之后,四个人里,他杨奉的底子不是最厚的,韩暹比他早跟郭大帅起事,故而追随他的人数最多,李乐和胡才各自有各自的部曲。

但并州牧那封信送来的时候,他第一个看明白了一件事:太原西部这块地,谁先占住,谁就是四家里面说话最响的那个。

他杨奉想的不光是多几座山头。

他想的是,将来有一天,白波军得重新拧成一股绳,而拧绳子的人,得是他。

徐晃在坡下整完队,提着武器就上来了。

他甲上全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

“首领。”

徐晃抱拳:“西边最后一个据点也拿下来了。匈奴人往西北跑了,要不要追?”

“不用追。他们定是撤回了西河郡的南匈奴王庭,那边多是草原地带,追出去咱们的马跑不过他们,把西边这块地吃干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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