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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当兵出农村


在昏暗狭小的办公室里,他把钱小心翼翼地推到那人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哥,求您一定帮这个忙,小常真的很想入党。”

对方接过钱,点了点,漫不经心地应下。

徐德恨满心期待,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等来的却是石沉大海,毫无消息。

一次次碰壁,徐德恨彻底慌了神。

夜晚,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小常失望的模样。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惨白的霜,映照着他满心的无奈与焦虑。

深秋的寒气裹着细雨渗进骨头缝,徐德恨缩在供销社的门廊下,怀里揣着的牛皮纸袋早已被雨水洇出深色的痕迹。

袋里装着小常的入团志愿书,最后一页“群众意见”栏里,“在校斗殴”的黑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老李啊,你就通融通融!”徐德恨拽住公社组织干事的袖口,橡胶雨靴在青石板上打滑,“那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哪能算不良记录?”

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根烟在雨中泡成了软塌塌的纸团。

老李推开他的手,中山装口袋里露出半截钢笔,金属笔帽泛着冷光:“徐组长,组织程序不是儿戏。”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铛声——蔡支书载着县团委干部从积水的巷子里骑来,溅起的泥水正好甩在徐德恨裤脚。

他慌忙后退,却见蔡支书瞥见他手中的材料,眉头拧成个死结。

深夜,徐德恨蹲在大队部档案室门口。

门缝里漏出的煤油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扭曲的蛇。

他摸出揣在怀里的酒壶猛灌一口,老白干的辛辣呛得眼眶发红。

三天前撬开这间屋子的锁,翻遍所有档案柜也没找到能覆盖记录的办法,反被看门人撞见,现在整个村子都在传他“偷公章”的闲话。

“爸,别折腾了......”小常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校服袖口磨得发亮。徐德恨转头就给了他一巴掌,酒壶摔在地上发出闷响:“没出息的东西!你知道我给公社王主任送了多少礼?”

月光下,他看见儿子脸上的指痕迅速肿起来,却恍惚想起二十年前抱着襁褓里的小常,满心都是“培养个干部”的热望。

鸡叫头遍时,徐德恨瘫坐在自家门槛上。

湿透的裤管沾满泥污,口袋里被揉烂的介绍信上,“不予通过”的红戳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刺眼。

远处传来任世平家沼气池产气的轻微嗡鸣,他攥紧拳头砸向门框,指节撞在开裂的木板上,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滴在满地狼藉的求情信上。

天色渐暗,落日的余晖将徐德恨的身影拉得老长,他满脸疲惫地从那间曾寄予厚望的办公室走出,挫败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为了消除大儿子的违法记录,这段时间他四处奔波、托人找关系,可一切终究是徒劳。

回到家,徐德恨看着在院子里发呆的二儿子朝阳,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朝阳自小就聪明伶俐,脑袋瓜转得快,为人处世也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圆滑。

虽说高考失利给了他沉重一击,但徐德恨坚信,以儿子的本事,定能在别的地方闯出一片天。

第二天一大早,徐德恨便收拾行囊,准备前往城里。

他仔细地将家里仅有的一些积蓄和精心准备的礼品装进包里,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临出门前,他走到朝阳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坚定又充满期许:“朝阳,爸去城里给你想办法,你就等着好消息。”

朝阳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爸,我信您,您放心去吧。”

到了城里,徐德恨按照打听到的地址,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闷热的天气让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贴在背上,可他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朝阳去部队。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据说能帮忙的人。

在一间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徐德恨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满脸堆笑,将礼品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大哥,我家朝阳这孩子,聪明又上进,就是高考没发挥好,您看能不能帮他想想办法去部队,这事儿要是成了,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红包,掂量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沉默片刻后说道:“这事儿不好办啊,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试试吧。”

徐德恨一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花,忙不迭地说着感谢的话,仿佛看到朝阳已经穿上军装,英姿飒爽的模样。

徐德恨托人找关系,费了好大一番周折,终于让朝阳在当年顺利入伍。

新兵入伍那天,朝阳胸前戴着大红花,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里,徐德恨站在送行的人群中,眼中满是骄傲与期许,不停地叮嘱朝阳在部队好好干。

到了部队,朝阳望着整齐划一的营房和严肃训练的士兵,心中满是新奇与斗志。

当别的新兵还在适应部队生活时,他就已经开始琢磨怎样留在部队。

熄灯号已经吹过许久,军营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偶尔打破夜的宁静。

朝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留在部队的念头。

他轻轻起身,借着微弱的月光,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打听到的留队方法。

第二天训练间隙,朝阳拉着同宿舍的战友李阳,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从家里带来的好烟,抽出一根递给李阳,又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后,小声说道:“阳子,你说咱咋样才能留在部队啊?我听说得立个功啥的,可立功哪有那么容易。”

李阳接过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这么早就开始琢磨这事儿啦?大部分人可都还没往这方面想呢。不过,我听老兵说,军事素质过硬,在比武里拿名次,机会就大。”

朝阳眼睛一亮,赶紧追问细节,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用脚在地上划着,烟灰落在地上,星星点点。

此后,每天天还没亮,朝阳就悄悄起床,独自来到训练场,在单杠上练臂力,引体向上一个接一个,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在地上,他也不停歇;负重跑时,沉重的沙袋勒得他肩膀生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只要一想到能留在部队,他就咬着牙,一步一步坚持向前冲。

每次训练结束,别人都累得瘫倒在地,他却还在默默复盘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提升的细节。

他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要紧紧抓住。

比武场的喧嚣随着人群的散去渐渐沉寂,只留下一地的尘土和失落的朝阳。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地抱住头,汗水和着尘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印。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不清,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比赛时的画面,那些失误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我怎么这么没用!”朝阳突然站起身,冲着空旷的比武场怒吼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他的眼眶泛红,牙齿紧紧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一丝血来。

曾经对留在部队的美好憧憬,在没有获得名次的那一刻,像是泡沫般破碎了。

回到宿舍,战友们都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谁也不敢先开口。

朝阳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扑通”一声坐下,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仿佛想抓住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住。

“走武这条路是不行了……”朝阳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苦涩和无奈。

他知道,想要留在部队,如今只剩下从文这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学习资料。

那些书本因为许久未碰,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他轻轻地吹去灰尘,手指摩挲着书页,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既然走武不成,那就从文,我就不信我留不下来!”朝阳低声说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坐到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坚毅的轮廓。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从文之路,今日启程。

夜深了,军营里一片静谧,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朝阳的床铺上。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父亲徐德恨的面容和那些殷切的话语。

徐德恨每次说起这些话,眉头总是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对孩子们未来的忧虑与期许:“你们一定要离开农村,别像我一辈子被困在这里。考学要是不行,那就当兵,在部队好好表现。”

他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拍着朝阳的肩膀,仿佛要把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他,“在部队里,多和领导、战友搞好关系,等以后有机会,也能给你弟弟铺铺路。还有你姐姐春女,咱们家要是能出人头地,她也不用再受别人歧视。”

朝阳想到这里,猛地坐起身,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

考学失利的挫败感还未消散,但父亲的话就像一团火,在他胸膛燃烧,给予他力量。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在部队干出一番成绩。

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来到军营的操场上。

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操场上,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绕着操场跑步。

每跑一步,他都在心里默念:为了离开农村,为了弟弟,为了姐姐。

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衫,脚步也渐渐沉重起来,但一想到父亲的叮嘱,他又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

跑完步,朝阳来到学习室。

他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周围。

他翻开书本,认真地学习军事理论知识,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红笔做上标记。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一个字都像是他通向未来的基石。

他知道,自己肩负着全家的希望,这条从部队走出去的路,再难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熄灯号早已响过,军营被浓稠的夜色包裹。

朝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双眼直直地盯着上铺床板,脑海里反复思考着如何留在部队。

一想到若能成功留下,就能改变全家人的命运,尤其是能拉扯弟弟吃上商品粮,他就激动得心跳加速,怎么也睡不着。

过了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起身,生怕吵醒熟睡的战友。

他披上一件外套,借着微弱的月光,悄无声息地走出宿舍,来到了军营的走廊。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朝阳靠墙站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燃后深吸一口。

烟雾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焦虑与坚定。

“到底怎样才能留下呢?”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为了找到答案,他已经在业余时间四处打听了许久,问过不少老兵,也请教过一些长官,可得到的答案却五花八门,让他越发迷茫。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迅速掐灭烟头,快步走回宿舍,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自己的笔记本。

他打开本子,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开始认真记录下这段时间收集到的信息。

每写一个字,他都写得很重,仿佛要把这些内容刻进心里。

他写道:“考军校,竞争太激烈,文化课程度不够,难;立战功,机会渺茫,且危险系数高;参加技能培训,获得相关证书,据说有一定作用,但具体情况不明……”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字也写得有些歪歪扭扭,但他毫不在意,此刻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这些留队的方法上。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住了全家人的希望。

他回到床上,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开始反复思考这些方法的可行性,不知不觉中,才慢慢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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