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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宅基地之争


蔡支书见状,又继续说道:“你要是能捐出一些地,既能解决乡亲们的困扰,也能让村子恢复往日的和谐,以后大家肯定都念着你的好。”

任世平抬起头,看着蔡支书真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蔡支书,我懂你的意思。说实话,一开始我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但你说的在理。都是一个村的,不能因为这事儿伤了和气。”

最终,任世平决定捐出一些土地。

消息传开,村民们纷纷围在任世平家门口,脸上满是感激。

徐德恨也走上前,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世平,之前是我不对,太小心眼了。多亏你大度,不然我都不知道咋办。”

任世平笑着摆摆手:“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以后咱还是好邻居。”

蔡支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郭任庄的这场风波终于画上了圆满的**。

任世平指尖微微颤抖着,缓缓翻开那本尘封已久的档案。

随着纸张的翻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档案上的字迹虽已有些模糊,但那些关于自家祖上宅基地的记载却如烙铁一般,深深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丝无奈。

原来,徐德恨家现在居住的那块宅基地,竟然是自己祖上的产业。

岁月悠悠,时代早已变迁,任世平长叹一口气,心中虽五味杂陈,但为了邻里间的和睦团结,他决定咽下这口气,将此事深埋心底。

然而,徐德恨的妻子可不这么想。

夏日的蝉鸣裹着热浪涌进院子,徐德恨的妻子刘华兰蹲在菜畦边,指甲掐进沾着黑垢的菜叶。

远处任世平家新盖的红砖瓦房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沼气站的水泥烟囱正吐出袅袅白烟,和她自家漏雨的茅草屋顶形成刺眼对比。

“他任家凭啥占着好地发大财?”刘华兰把烂菜叶狠狠摔进竹篮,围裙口袋里的桃木符硌得大腿生疼。

三天前走街串巷的风水先生那句“任家宅子占着龙脉”,像颗滚烫的石子落进她心里,烧得整宿整宿睡不着。

傍晚收工时分,刘华兰揣着半袋发霉的玉米面摸到任家院外。

透过篱笆缝隙,她看见任世平正往沼气灶上搁铝锅,淡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映得他满是笑意的脸通红。

而自家还在用烟熏火燎的土灶,锅底积着厚厚的黑灰。

“任老弟!”刘华兰堆起满脸笑,玉米面糊糊顺着布袋往下滴,“您看我家那破屋子,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您家老宅基是祖上传的风水宝地,分半块给妹子?”

任世平正在切菜的菜刀猛地顿住,刀刃在案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头盯着刘华兰,眼神冷得像腊月的井水:“当年土改怎么分的,你该去问蔡支书。”

说罢重重关上厨房门,震得篱笆上的牵牛花簌簌掉叶子。

夜里,刘华兰举着煤油灯在堂屋翻箱倒柜。

泛黄的地契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她的手指死死抠住自家巴掌大的宅基地范围,突然抓起墙角的擀面杖砸向供桌。

香炉翻倒,香灰撒在“徐氏先祖“的牌位上,“都是你们没本事!”她对着牌位嘶吼,唾沫星子溅在褪色的画像上。

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刘华兰顶着蓑衣摸黑来到任家老宅后的竹林,怀里揣着从镇上买来的罗盘。

泥泞的土地在脚下打滑,她咬着牙把桃木钉狠狠楔进地里,嘴里念念有词:“破你龙脉,断你财路......”

闪电划破夜空的刹那,她看见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而远处任家沼气站的灯光,依旧固执地亮着。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路过任世平家,只见猪圈里一头头肥硕的猪正吃得欢快,任世平在一旁忙碌着,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看到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光。她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中的不平衡感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凭什么他家养猪就能发财?”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脚下的步子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溅起一片尘土。

回到家后,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仍在不停地嘟囔,眼神中满是不甘。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晃悠,徐德恨的妻子“啪”地把手中的抹布甩在桌上,双手叉腰,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你瞅瞅人家任世平,养猪都发了财!再看看你,天天累死累活,咱家还是穷得叮当响,你可真有本事!”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恶狠狠地盯着徐德恨,眼眶泛红,满是不甘与愤怒。

徐德恨坐在矮凳上,手里的旱烟“吧嗒吧嗒”地冒着呛人的浓烟。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沟壑纵横,神色却透着一股执拗。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站起身,胸膛一挺,粗着嗓子吼道:“你懂个啥!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任世平就俩儿子。别看现在,得看下一代!咱孩子多,以后保准比他家强,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他眼神锐利如鹰,满是对未来的笃定,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在向命运叫板。

狭小昏暗的屋内,空气仿佛都因愤怒而黏稠。

徐德恨满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挥舞,声音沙哑又带着怒火:“你能不能别闹了?那宅基地的事儿早就过去了,你再这么折腾,咱以后还咋和人家相处!”

他妻子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尖着嗓子嘶吼:“我不管!他家发财了,就该把宅基地还回来,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说罢,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撒起泼来。

她的双手用力地拍打着地面,嘴里不停地哭喊,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搅得屋内尘土飞扬。

头发乱作一团,几缕发丝黏在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脸颊上。

徐德恨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妻子,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急得直跺脚。

他伸出双手,想把妻子拉起来,可每次刚碰到她,就被她用力甩开。

徐德恨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双手抱住头,蹲在墙角,手指使劲地揪着头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嘴里喃喃自语:“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午后,闷热的空气笼罩着小院,没有一丝风。

徐德恨坐在院子里那把破旧的竹椅上,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试图驱赶些暑气。

他的妻子脚步匆匆地走来,双手在身前挥舞着,像是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嘴里念叨着:“老徐,我思来想去,那任世平家的宅基地,咱们得想法子争过来。”

徐德恨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抬眼看向妻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你说啥呢?争宅基地,凭啥呀?”徐德恨问道。

他妻子眼睛瞪大,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叉腰,脸上的肥肉随着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凭啥?就凭咱有三个儿子!你想想,以后儿子们都要结婚,都要有房子,就咱家这几间破屋子,能住得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屋内,语气急促又坚定。

徐德恨把蒲扇放在腿上,身体向后靠了靠,无奈地说:“你这不是瞎操心嘛,孩子们以后都要进城去,谁还待在这乡下。”

他妻子一听这话,眼睛一瞪,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徐德恨的脸上,大声反驳道:“进城咋了?进城就不回老家了?总要回来住几天吧!逢年过节的,一大家子人回来,没地方住像什么话!”

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显得愈发急躁。

徐德恨站起身,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双手在空中摆了摆,试图让妻子冷静下来:“就算回来住几天,也用不着去争人家宅基地,这事儿传出去,咱还咋做人。”

他妻子却不依不饶,猛地一跺脚,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你就是窝囊!就知道怕这怕那,你不为儿子们着想,我得为他们打算!”

说罢,她转身气呼呼地走进屋,“砰”的一声摔上了门,震得院子里的尘土都颤了几颤。

徐德恨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屋门,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他拿起蒲扇,轻轻摇了摇,却怎么也扇不散心头的烦恼。

暮色沉沉,如墨般晕染开来。徐德恨家的厨房里冷锅冷灶,一丝烟火气也无。

徐德恨老婆黑着脸,像尊怒目而视的门神,一屁股坐在堂屋椅子上,对那锅碗瓢盆碰都不碰一下。

徐德恨在屋里局促地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响他时不时抬眼望向老婆,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可一触及老婆那充满怒意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饥饿与无奈战胜了踌躇,他无奈地叹口气,脚步匆匆地出了门,去找蔡支书商量。

月光如水,洒在徐德恨匆匆的背影上。到了蔡支书家,徐德恨抬手敲门,指关节因用力泛白“吱呀”一声,门开了,蔡支书见是他,笑着招呼进屋。

徐德恨坐下后,双手局促地搓着,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嗫嚅道:“蔡支书,我家那口子因为宅基地的事儿闹呢,一生气连饭都不做了,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给划点地?”

蔡支书闻言,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语重心长地说:“老徐啊,这可真没办法。以前咱村空地多,还好说,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看看任世平家,他家宅基地也有限得很,哪还有多余的地分给你呢?”

徐德恨听了,原本就紧皱的眉头拧得更紧,像个解不开的死结,眼神里满是失落与无助。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可话到嘴边,又被蔡支书那不容置疑的目光给挡了回去。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蔡支书家,身影在月色下拉得老长,满是沮丧与无奈。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乡间小道上,徐德恨拖着沉重的步伐,从蔡支书家无功而返。

此时的他,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虚弱。

他硬着头皮来到任世平家,还没进门,一阵浓郁的烤鹅香气便扑鼻而来。

徐德恨的脚步顿住,鼻翼忍不住用力翕动,狠狠地吸了吸这诱人的香味,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

他推开门,看到任世平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惬意地吃着烤鹅。

金黄油亮的鹅肉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任世平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吃得津津有味。

徐德恨的目光被那盘烤鹅牢牢吸引,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

他尴尬地用手捂住肚子,试图掩盖这令人窘迫的声音。

“世平,忙着呢。”徐德恨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干涩。

任世平抬起头,笑着招呼他:“哟,德恨,快来一起吃点!”

徐德恨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我吃过了。”

其实,他连晚饭的影子都还没见着。

徐德恨站在那里,双手局促地在身前交握又松开,几次想要开口谈宅基地的事,可一看到任世平那悠闲的模样和面前的烤鹅,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涩,暗自想着:“果然有钱任性,咱这穷日子,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犹豫再三,徐德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那句关于宅基地的话,又寒暄了几句后,便匆匆告辞。

离开任世平家,他回头望了一眼,烤鹅的香气仍在空气中弥漫,而他的肚子依旧空空如也,满心的无奈与惆怅。

任世平瞧着徐德恨那局促又窘迫的模样,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肯定饿了很久,肚子正唱着“空城计”呢。

他也清楚徐德恨老婆的性子,那可是个吵架绝不认输的主,扯着大嗓门一嚷嚷,整个村子都能听见,邻里间都对她那股子泼辣劲儿头疼不已。

任世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点同情,又带着些感慨。

他微微歪头,目光从徐德恨脸上扫过,不紧不慢地说道:“德恨,真不吃点?这烤鹅刚出炉,香着呢。”

说着,还拿起一块鹅肉,在徐德恨眼前晃了晃,油脂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桌上。

徐德恨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满是渴望,但还是强装镇定,又一次拒绝了。

任世平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思绪飘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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