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宗是大胤第一修行大派，里面能人不少，连皇室都有不少人在里面修炼。

李成义今天落在国师手里，心里有点发虚。毕竟当初他是借着送初楹进归元宗的名义，才从大胤跑掉的。

“是平熹王要抓我回去吗？”李成义心里七上八下，话脱口而出。这位蹇国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自己的身份估计早就被摸清了。

要是他真受平熹王指使，李成义觉得自己肯定逃不掉。

“平熹王？跳梁小丑罢了。”蹇垭一脸不屑，“仗着招了几个修行人就不知天高地厚，本事没多少，野心倒挺大。他也配使唤我老头子？”

李成义一听，稍微松了口气。不管这位国师为什么屈尊来找自己，至少小命应该保得住。“不知国师找我有什么事？”

“我很老吗？”蹇垭眼睛一翻，“京城最好的快活林知道不？里头的头牌绮玉姑娘都说我年轻着呢。对了，把你脸上那胭脂擦了，跟个猴屁股似的在眼前晃，看得我眼睛疼。”

李成义连忙应声，跑到湖边把脸上胭脂洗干净，又把怀里藏的冬青鸟蛋掏了出来。在这位国师面前，藏东西是没用的，人家眼睛毒得很。

蹇垭也没管李成义答没答应，顺手就把蛋拿过来掂了两下，连北戎的冬青鸟都给弄来了。这小子，姒烨看上你真是走了眼。

李成义一听“朱姒烨”三个字，当场就愣住了。

湖边这一老一少慢慢走着。风吹过来，蹇垭语气有点感慨：

“姒烨是我看着长大的。当年青鱼案之后，朱宏城被贬官，流落到外地。怕有人对姒烨不利，他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我。”

“这次回京城，我看这小丫头不太对劲，问了赵真才知道，原来是看上你了。”

蹇垭斜眼把李成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直皱眉头，“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吊儿郎当一身匪气，也就脸还能看看。”

李成义嘿嘿一笑：“多谢国师成全，我这心里都记着呢。”

“谁说成全你了？”蹇垭眼睛一瞪。

“您老人家特意来找我，不就是想瞧瞧我长什么样、人怎么样嘛，这其实已经算是默认了。要不然以您的地位，随便使个手段把我抓了送给平熹王，不是更省事？”李成义笑眯眯看着蹇垭，突然觉得这老头顺眼了不少。

“唉，小聪明是有，就是嘴太毒了，从哪儿学来那么多损话。”蹇垭有点无奈，想起刚才李成义像泼妇骂街似的，连他这种见惯场面的人都被喷得一愣一愣的。

“对了蹇伯，赵真是谁啊？青鱼案又是怎么回事？”刚才蹇垭话里明显藏了不少事儿，李成义听着挺好奇。

蹇垭摆摆手：“老东西、老不死的、国师、伯父，好家伙，你这称呼变得可真快，属蛇的啊？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还是叫国师吧。”

“赵真就是跟在姒烨身边那个老婆子，她是我归元宗的人。这些年就数她照顾姒烨最多，当自己女儿养的。

你和姒烨的事儿成不成，还得看她脸色。至于青鱼案……不知道也罢，和姒烨没关系。”

“哦。”李成义这才知道赵嬷嬷本名，想到她手里那根烟袋锅，脸色不由一苦，想过她那关可不容易。

蹇垭看出他的表情，呵呵笑了：“她也就是不想姒烨走她的老路。当年她自己也栽在感情上，喜欢上个穷小子，结果孤零零过了大半辈子。所以她拦你，也是为姒烨好。”

蹇垭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小子，你和姒烨之间还隔着一座山，这山就是出身阶层，不好翻啊。”

李成义叹了口气，朝蹇垭郑重行了一礼：“请国师给指条明路。”

蹇垭停下脚：“路就那么几条，合适你的不多。进归元宗吧，你又练不了气；去国子监呢，以你这懒散性子，肯定也读不出名堂。”

“想来想去，不如去神武院上学。拿这个当跳板，将来进了军队，立下大功，说不定还有机会翻身。”

大胤是靠打仗立国的，神武院就是专门培养军队将领的地方，这些年虽然地位不如以前，但仍是普通人往上走的一条路子。

李成义想了半天，试探着问：“国师，这些……是不是朱先生安排的？”

蹇垭转过头笑了笑：“行啊，这都能猜到。朱宏城不方便直接帮你，就找到我这儿来了。你跟姒烨的事儿，他清楚得很。

为了不让自家闺女难过，这回也算是破例走了我的门路。啧，你小子运气不错。”

李成义长舒一口气，心里踏实下来：“行，我去神武院。不过国师能不能告诉我，姒烨现在在哪儿？”

“姒烨你就别惦记了，她已经在归元宗修炼，短时间内回不来。朱宏城也不在京城，到地方上巡视学政去了。”

“哦。”李成义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可要是我在京城公开露面，平熹王会不会又派人来追杀我？”

“放心吧，在京城里头，平熹王要是还敢伸手，老头子我会让他知道分寸的。再敢折腾，他赵庸就是自己找死。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城吧，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你。”蹇垭说着，把手里那颗冬青鸟蛋扔回给他。

这点李成义倒是相信，蹇垭既然能找到自己，肯定也知道他住哪儿。

既然见不到朱姒烨，那就按蹇垭说的办吧，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反正他堂堂一个国师，骗我这么一个穷小子也没什么意思。

回到客栈，李成义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等了几天，有人送来了神武院的入院凭证，是一枚刀形的木简，上面写着“三百零一”，说明院里已经有三百个学生了。

神武院不在扶黎城内，而是在城东北的葛山，离城还有五十多里路。

手续既然办好了，李成义就自己动身前往神武院。有了方向，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一路穿过田野，两边麦田起伏，杨柳青青，泥土混着青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偶尔有野兔或獾子从草丛里晃晃悠悠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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