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沙暗影
敦煌的七月,热得连风都烫人。
鸣沙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金黄色的沙脊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光。山脚下,月牙泉像一弯深绿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千年不变的天空。驼铃声从远处传来,又消失在沙丘背后。
陆晏舟勒住马,望着远处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窟,喉咙干得发疼。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七天路,从长安到敦煌,两千里,马都跑死了三匹。
“那就是莫高窟?”沈含山趴在马背上,脸色苍白。他这辈子没骑过这么久的马,大腿内侧磨破了皮,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嗯。”陆晏舟点头,从水囊里倒了点水润喉,“第257窟在崖壁中间,得爬上去。”
阿奴翻身下马,眯着眼打量地形:“崖壁陡峭,白天爬太显眼。等天黑吧。”
“不行。”陆晏舟摇头,“陈复金的队伍比我们早出发两天,现在应该已经过了玉门关。我们晚一天,青釉就多一分危险。”
“那也得有命爬。”李浚从后面跟上来,他肩上的伤还没好全,一路颠簸,纱布又渗出血迹,“莫高窟有僧兵守卫,白天硬闯会惊动他们。”
陆晏舟沉默。他何尝不知危险,但一想到林青釉被陈复金挟持,在沙漠里受罪,他就坐立难安。
七天前那个黎明,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那眼神让他心如刀绞。
“陆兄,”李浚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急。但吴老说了,楼兰王陵要在月圆之夜才能进。今天才初七,离月圆还有八天。我们来得及。”
陆晏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好。先找个地方歇脚,等天黑。”
四人牵着马,绕到鸣沙山西侧,找到一处废弃的烽燧。夯土墙塌了一半,但还能遮阳。他们卸下行李,给马喂了水和草料,自己也啃了几口干粮。
沈含山瘫坐在地上,捶着腿:“我说……那个迦楼罗之眼,到底是什么东西?吴老说得神乎其神的。”
“楼兰王室的圣物。”陆晏舟从怀中取出吴道子给的羊皮地图,就着烽燧缝隙漏下的光细看,“据说是一块天然的琉璃,形状像鸟眼,在特定光线下能投射出隐藏的地图。当年楼兰灭国,公主将它一分为二,一半带走,一半留在王陵。”
“那咱们拿到的这一半,有什么用?”
“和公主那一半合二为一,才能显示完整的地图。”陆晏舟收起羊皮,“陈复金手里有公主那一半的线索,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而我们有吴老给的线索,知道东西藏在第257窟。”
阿奴忽然开口:“第257窟……是《鹿王本生图》?”
陆晏舟看他:“你知道?”
“小时候听伯父说过。”阿奴眼神有些恍惚,“他说,敦煌壁画里藏着一个惊天秘密,和楼兰有关。但那时候我太小,没听懂。”
伯父,就是林鹤南。看来林家和这个秘密,早有渊源。
天色渐暗。鸣沙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最后融进深蓝的夜空。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银河横跨天际,璀璨得不像人间。
二更时分,四人换上深色衣服,带了绳索和钩爪,悄悄摸向莫高窟。
崖壁下的寺庙已经熄了灯,只有守夜僧人的房间还亮着一点光。他们绕到崖壁侧面,那里坡度稍缓,有前人凿出的踏脚孔。
“我先上。”阿奴将绳索甩上崖壁,钩爪扣住一处凸起的岩石。他身手矫健,像只壁虎,几下就爬上去十几丈。
陆晏舟紧随其后。李浚虽然受伤,但功夫底子还在,也能跟上。只有沈含山最吃力,爬得满头大汗,好几次差点滑下去。
花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爬到第257窟的高度。窟门用木栅栏封着,上了锁。阿奴用匕首撬锁,动作熟练。
“你跟谁学的?”李浚小声问。
“韦应怜。”阿奴头也不回,“她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这个。”
锁开了。四人钻进洞窟,点亮火折子。
窟内不大,三面墙都绘满壁画。正壁是《鹿王本生图》,讲的是释迦牟尼前世为九色鹿王,救溺水人反被出卖的故事。画面鲜艳,鹿王通体九色,姿态优雅,周围环绕着山水、花鸟、人物。
“鹿眼……”陆晏舟举着火折子,凑近细看。
鹿王的眼睛画得极为传神,慈悲中带着悲悯。但左眼和右眼的颜色略有不同——左眼偏青,右眼偏金。
“琉璃釉。”阿奴轻声道,“左眼用了琉璃釉点睛。”
陆晏舟伸手去摸,触感温润,确实不是普通颜料。他试着抠了抠,鹿眼纹丝不动。
“应该有机关。”李浚环顾四周,“吴老既然把东西藏在这儿,肯定做了手脚。”
沈含山忽然指着壁画一角:“你们看这里。”
他指的是画面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那个被鹿王所救、却出卖鹿王的溺水人。这人手里捧着个东西,像是一块石头。
陆晏舟凑近看,发现那人手中的石头,形状竟和鸾鸟玉佩有几分相似。
“按下去试试。”阿奴说。
陆晏舟犹豫了下,伸手按住那块石头。用力一按,石头竟真的凹陷进去。
“咔嚓”一声轻响。
鹿王的左眼忽然弹了出来,掉在地上,滚了几圈。不是颜料,而是一块鸽蛋大小的琉璃,形状不规则,但打磨得光滑,中心有一点奇异的晶光。
迦楼罗之眼!
陆晏舟捡起琉璃,入手冰凉。他举起琉璃,就着火折子的光细看——琉璃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云雾中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像是地图,又像是文字。
“这就是……”沈含山瞪大眼睛。
话音未落,窟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是僧人的喝问。
“被发现了!”李浚低声道,“快走!”
四人迅速冲出洞窟。崖壁上已有火光亮起,几个僧人举着火把朝这边赶来。
“这边!”阿奴率先往崖壁另一侧爬。那边更陡,但能避开僧人。
他们刚爬下几丈,头顶就传来箭矢破空声——僧兵放箭了!
“小心!”陆晏舟挥剑格开一支箭,但另一支擦着沈含山的头皮飞过,吓得他差点松手。
箭矢越来越密。李浚肩伤未愈,动作慢了半拍,左臂中了一箭。
“李兄!”陆晏舟想去救,但距离太远。
千钧一发之际,崖壁下方突然射出几支弩箭,精准地射倒了两个僧兵。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开始往崖壁上爬。
“援兵?”沈含山惊喜。
陆晏舟却脸色一沉:“不对……是陈复金的人!”
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爬崖速度极快,而且目标明确——直扑他们而来。
“迦楼罗之眼!”一个黑衣头领喝道,“留下东西,饶你们不死!”
“做梦!”陆晏舟将琉璃塞进怀中,挥剑迎敌。
崖壁上空间狭窄,打斗凶险万分。阿奴护着沈含山,李浚咬牙拔掉左臂的箭,也加入战团。但对方人多,且都是好手,渐渐将他们逼到崖壁边缘。
“跳!”陆晏舟当机立断。
下面是一片沙坡,跳下去或许有生机。
四人纵身跃下。沙坡松软,卸去大部分冲击力,但滚落时仍被沙石刮得浑身是伤。黑衣人也跟着跳下,紧追不舍。
“往月牙泉跑!”陆晏舟喊。
月牙泉边有片胡杨林,能藏身。
他们跌跌撞撞跑向胡杨林,黑衣人在后紧追。眼看就要被追上,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口哨。
紧接着,箭矢从林中射出,不是射向他们,而是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猝不及防,倒下三四个。
“进林子!”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陆晏舟一愣——是韦应怜?!
但来不及多想,四人冲进胡杨林。林中果然埋伏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韦应怜。她穿着胡服,束着长发,手中握着一把弯刀,英气逼人。
“韦掌柜?”李浚也怔住了。
“别废话,跟我来。”韦应怜转身就走。
他们跟着韦应怜在林中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隐蔽的营地。几顶帐篷,十几匹骆驼,还有二十几个护卫。
“坐。”韦应怜指了指篝火旁的毡毯,“喝口水,缓缓。”
陆晏舟警惕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帮我们?”
“我不是帮你们。”韦应怜倒了几碗奶茶,“我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韦应怜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陆晏舟:“看看这个。”
信是贾先生写的,收信人是韦应怜。内容简短:
“应怜吾妹:陈复金已得楼兰公主之血,王陵入口将开。然此人野心勃勃,恐事成之后,鸟尽弓藏。吾已暗中联络石国二王子,若陈复金得宝藏后欲独吞,可取而代之。妹在敦煌接应,待吾信号。”
陆晏舟看完,抬眼:“你要背叛陈复金?”
“谈不上背叛。”韦应怜轻笑,“本来就是互相利用。陈复金需要我的财力人脉,我需要他的西域关系。但现在,他快成功了,我的利用价值也快没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贾先生说得对,陈复金这种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与其等他过河拆桥,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要跟我们合作?”李浚问。
“合作。”韦应怜点头,“你们要救人,我要宝藏。各取所需。”
陆晏舟沉默。韦应怜的话不能全信,但眼下他们确实需要帮助——迦楼罗之眼已经到手,但去楼兰千里沙漠,没有向导和补给,寸步难行。
“你能提供什么?”他问。
“骆驼、水、粮食、向导。”韦应怜掰着手指数,“还有——陈复金队伍的行进路线。我的人一直跟着他们。”
“条件呢?”
“找到宝藏后,我要三成。”韦应怜直视陆晏舟,“而且,陈复金必须死。”
最后一句,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杀意凛然。
陆晏舟和李浚交换眼神。李浚微微点头——韦应怜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
“好。”陆晏舟伸出手,“合作。”
韦应怜握住他的手,笑了:“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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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沙漠深处。
林青釉坐在骆驼背上,看着一望无际的黄沙,觉得喉咙像着了火。太阳毒辣,晒得人皮开肉绽。她脸上蒙着布,只露一双眼睛,但布也被汗水浸透,黏在脸上难受。
他们已经走了七天。从玉门关出来,一路向西,穿过戈壁,进入真正的沙漠。白天热得像蒸笼,晚上冷得像冰窖。水严格控制,每人每天只有一囊,喝完了就得等到下一个水源地。
陈复金坐在最前面的骆驼上,和贾先生并排。他心情似乎很好,一路哼着小调。那些被绑架的男子被铁链串着,走在队伍中间,个个神情麻木,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林青釉被安排在队伍末尾,由一个叫“老刀”的护卫看着。老刀四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沉默寡言,但眼睛很毒,她稍有异动就会被发现。
七天来,她一直在观察、思考。
首先,陈复金的队伍不止这些人。明面上三十多人,但每到晚上扎营,总会有几个陌生面孔出现,和陈复金、贾先生密谈,天亮前又消失。这些人像是石国骑兵,穿着打扮与中原人不同,马鞍上挂着弯刀。
其次,贾先生和陈复金的关系很微妙。表面上贾先生是谋士,但林青釉几次看见陈复金对贾先生的态度带着几分……忌惮。仿佛贾先生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最后,关于她自己。
陈复金说她是“画中人”,是楼兰公主预言里的有缘人。这七天,贾先生找她谈过三次,每次都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来之前,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有没有觉得某些地方、某些人似曾相识?”
“记不记得五岁之前的事?”
林青釉一律回答“不记得”。但事实上,她确实做过梦——穿越之后,她经常梦见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在沙漠里行走,背影孤寂。醒来后,心口会莫名发疼。
还有原主五岁前的记忆,原本是一片空白。但这几天,偶尔会有破碎的画面闪过:一片胡杨林,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还有……一双琉璃般的眼睛。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处干涸的河床边扎营。夕阳将沙丘染成血红色,风吹过,扬起细细的沙尘。
林青釉被允许在营地边缘活动,但不能离开老刀的视线。她蹲在河床边,假装找石头,实则观察地形。
河床很宽,两岸是风化的岩壁,岩壁上有些模糊的刻画——像是古老的岩画。她凑近看,画的是人和骆驼,还有……一只鸟。
鸟的造型很奇特,长尾,展翅,眼睛处被刻意加深。
鸾鸟。
她心跳加速,伸手去摸。岩画粗糙,但能感觉到雕刻者的虔诚。
“这是楼兰人画的。”贾先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林青釉吓了一跳,回头。贾先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楼兰人崇拜鸾鸟,认为它是太阳神的使者。”贾先生走到岩画前,伸手拂去表面的沙尘,“你看,这些线条,和《女儿图》里的鸾鸟,是不是很像?”
确实很像。那种流畅的线条,那种展翅的姿态,如出一辙。
“吴道子年轻时游历西域,在楼兰住过三年。”贾先生缓缓道,“他跟当时的楼兰公主学画,学会了这种线条。后来他回中原,将楼兰画法与中原技法融合,独创了‘吴带当风’。”
他顿了顿,看向林青釉:“公主把一切都教给了他——绘画,语言,还有……楼兰王室的秘密。”
林青釉沉默。
“你不想知道,公主为什么选你吗?”贾先生问。
“你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贾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卷薄绢,展开。上面是用朱砂画的一幅星图,星辰连线,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这是楼兰王室世代相传的‘转生图’。”贾先生指着星图中心一点,“据说王室血脉中,每隔几代会出现一个‘宿命之人’,容貌与初代公主相同,会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唤醒千年前的记忆,完成未尽的使命。”
他盯着林青釉:“你就是那个‘宿命之人’。不是巧合,是必然。”
林青烛觉得荒谬,但又无法反驳。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转生又有什么不可能?
“那我的使命是什么?”她问。
“打开楼兰王陵,取出迦楼罗之眼,然后……”贾先生忽然停住,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收起星图,转身要走,又停步:“对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进‘魔鬼城’,那里……不太平。”
魔鬼城。林青釉听过这个名字,是沙漠里一片风蚀地貌,奇形怪状的土丘像魔鬼的城堡,风声穿过时会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她回到营地,老刀递给她一块干粮和半囊水。她啃着干粮,看着篝火边那些麻木的男子,心里一阵发凉。
这些人,真的会被用来“祭旗”吗?
夜深了。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林青釉躺在简陋的毡毯上,睡不着。
她想起陆晏舟。他现在在哪儿?拿到迦楼罗之眼了吗?会来救她吗?
又想起沈含山。那个逗比好友,现在是不是还在害怕?
还有阿奴、李浚、吴道子……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是21世纪的杜绾绾,还是千年前的楼兰公主转世?
正胡思乱想,营地边缘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兵刃出鞘的声音,还有嘶吼。
“敌袭!”
林青釉猛地坐起。只见黑暗中冲出几十个骑马的身影,手持弯刀,见人就砍。是马贼!
营地瞬间大乱。护卫们仓促应战,但马贼来得突然,又熟悉地形,很快占了上风。
陈复金和贾先生被几个心腹护着往骆驼那边退。林青釉也想跑,但老刀一把抓住她:“别动!”
一支箭射来,老刀挥刀格开,拉着她躲到一块岩石后。
马贼的目标似乎是那些被绑架的男子——他们砍断铁链,将人往马上拽。男子们惊醒,挣扎,惨叫,但很快被制服。
“他们不是要杀人,是要抢人!”林青釉看出来了。
“是石国的人。”老刀咬牙,“二王子的人。”
石国二王子?林青釉想起贾先生给韦应怜的信——他联络了石国二王子,准备在陈复金得手后取而代之。难道二王子等不及了,现在就来抢“祭品”?
战斗很快结束。马贼抢走了八个男子,杀了几个护卫,扬长而去。营地一片狼藉,篝火被打散,货物洒了一地。
陈复金脸色铁青:“清点人数!”
贾先生还算镇定,但眼中也有怒色:“少了八个祭品。二王子这是要逼我们提前动手。”
“王八蛋!”陈复金一脚踢翻水囊,“没有十个活祭,怎么开王陵?!”
“现在说这些没用。”贾先生看向林青釉,“好在最重要的‘钥匙’还在。”
林青釉心头一紧——钥匙,指的是她的血。
陈复金也看向她,眼神阴鸷:“明天进魔鬼城。在那里……凑齐剩下两个。”
怎么凑齐?林青釉有种不祥的预感。
贾先生走到她面前,蹲下,声音温和:“林姑娘,今晚受惊了。不过别担心,明天之后,一切都会结束。”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把这个吃了,好好睡一觉。”
“这是什么?”
“安神的。”贾先生微笑,“你太紧张了,对身子不好。”
林青釉看着那两粒药丸,知道不吃不行。她接过,假装吞下,实则藏在舌下。贾先生看着她咽下,满意地点头,起身离开。
等没人注意,林青釉将药丸吐出来,藏在袖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护卫们轮流守夜,篝火重新燃起。
林青釉躺在毡毯上,假装睡着,实则竖着耳朵听。
远处,陈复金和贾先生在低声交谈:
“……二王子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路线?”
“有内鬼。”
“谁?”
“还不确定。但进了魔鬼城,他就藏不住了。”
“那祭品……”
“放心,我另有安排。”
声音渐渐低下去,听不清了。
林青釉心中警铃大作。内鬼?队伍里还有第三方势力?
她想起韦应怜,想起阿奴,想起那些神秘的黑衣人……这个局,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沙漠的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她蜷缩起身子,看着篝火跳跃的光影,忽然想起《女儿图》中那只鸾鸟的眼睛。
琉璃釉点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盯着你。
仿佛千年前的那个公主,正透过时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她这个“宿命之人”,一步步走向既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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