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边城初逢:错位的时间流
沈砚那夜压根没合眼。
他就盯着墙上那条裂缝,看它从最初寸把长,慢慢爬满一掌宽。裂纹的颜色也变了——从灰不溜秋的墙皮,变成了半透明的青白,边缘还渗着暗红纹路,活脱脱就是玉枕的翻版。
更邪门的是,沈砚拿手一摸,指尖传来的不是泥墙的糙,而是玉的润,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跳动。
像心跳。
凌晨时分,裂缝终于消停。最后停在个古怪的角度,从床边斜斜往上,指着西北方向。沈砚用线绳和简易指南针比划了半天,确认那方向正是城西军营。
不,更准地说,是谢停云住处的方位。
"玉枕的裂纹对应着停云的伤,"沈砚喃喃自语,想起奶奶那些记录,"那墙上的裂纹……又对应什么?"
他有个可怕的猜测:这间屋子,或者说这具叫"顾青"的身子,跟玉枕连上了线。谢停云一旦受伤或遭难,这条线就显形为墙上的裂缝。
这解释不了所有事——凭啥是裂缝?凭啥显在墙上?——但至少是个方向。
天亮时,裂纹的颜色褪了,重新变回普通墙缝。要不是沈砚亲眼所见,真会以为做了场梦。
"青哥!该去军营了!"小鸢在门外喊。
沈砚才想起跟谢停云的约定。他匆匆抹了把脸,套上最干净的那身粗布衣——顾青唯一没补丁的衣裳。
出门前,他又看了一眼那道缝。晨光里,它安安静静趴着,像条愈合的疤。
可沈砚知道,它还会再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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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城的早晨比昨天更冷。天空灰扑扑的,铅云压顶,像要下雪。街上行人稀稀拉拉,小贩的叫卖也有气无力。围城的滋味,正一点点啃噬这座边城的精气神。
沈砚到军营时,辰时刚过。守门的兵认识他——估计谢停云提前打了招呼,没盘问就放了行。
校场上正操练,几百号士兵列队喊杀,震得人耳朵嗡嗡。沈砚一眼就瞅见谢停云——他站在北面的高台上,穿着轻甲,左肩的伤处明显垫高了,免得甲胄压上去。晨风吹得他披风猎猎作响,脸还是煞白,可腰杆笔直得像杆枪。
谢停云没亲自下场,只让几个校尉带着兵。他的目光老鹰似的扫过每一列,时而叫停纠正,时而亲自示范。兵将们对他指令反应极快,看得出是真服气。
"顾青?"
背后传来个熟声音。沈砚回头,见是二十出头的年轻校尉——正是昨天在医馆门口传话的那位。
"小将军让我带你过去。"校尉脸上带着笑,"我叫陈平,先锋营的校尉。"
"陈校尉。"沈砚拱手。
"别客气。"陈平摆摆手,引他往高台走,"小将军常提起你,说你救了他两次。"
"医者本分。"
陈平瞥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小将军很少这么看重一个人,尤其是……非军中之人。"
沈砚不知咋接,好在已到高台下。谢停云正好结束一 轮 操练,从台下来,看见沈砚,眼里闪过一丝光。
"来了。"他说,像陈述句。
"嗯。"沈砚点头,目光落在他左肩,"伤口咋样?还出血不?"
"无妨。"谢停云说,可沈砚瞅见他讲话时肩膀下意识绷紧,显然还疼着。
陈平识趣地退开:"小将军,我去盯下一轮。"
谢停云颔首,带沈砚往军营深处走。他的住处比沈砚想的还寒碜——不是单独的帐子,而是角落一排土坯房中的一间。屋子小得转不开身,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弓和箭囊,角落里堆着兵书和沙盘用的木块。
唯一的特别,是窗台上摆个陶罐,插着几枝枯野花——在这荒凉的边城里,显得格外扎眼。
"坐。"谢停云指了指唯一那把椅子,自己坐床沿上。
沈砚没坐,先解他绷带检查。心一沉——伤口没再恶化,可愈合得极慢,边缘还是红肿。
"你得歇着。"沈砚板起脸,"再这么折腾,伤口这辈子别想好。"
谢停云苦笑:"哪有工夫歇。"他顿了顿,"知道周焕昨天为啥突然放我,还让我管先锋营操练吗?"
沈砚摇头。
"因为京城来人了。"谢停云压低声音,"钦差,带着圣旨。说是巡视边关,实则……是来查周焕的。"
沈砚一愣。史书上记了,天启十二年冬,确有个钦差巡视北境,回京后弹劾周焕"贪墨军饷、玩忽职守",导致周焕被革职。可那是三个月后的事。
"钦差啥时候到的?"
"昨儿傍晚,你离开军营后。"谢停云说,"周焕怕我在钦差面前乱说话,才赶紧放人,还给了个看似要紧的差事,想稳住我。"
"那你……"
"我不会主动告发。"谢停云说,"可钦差若问起,我不会撒谎。军中贪墨是事实,克扣粮饷、以次充好、吃空饷……我手里有证据。"
他说这话时,眼神冷得像冰。沈砚忽然意识到,谢停云哪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少年。他在谢家那种地方长大,又在军营混了三年,早把权谋那套摸透了。
"可你这样,会得罪周焕。"沈砚说。
"不得罪他,他就会放过我?"谢停云反问,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那支从背后射来的箭,你以为是谁的意思?"
沈砚沉默了。他当然知道。
"所以,"谢停云继续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钦差是我唯一的机会——让他看到我的本事,看到朔风城真正的病根。也许……他会向朝廷举荐我。"
沈砚看着谢停云。少年将军眼里有光,孤注一掷的、像要把命都烧进去的光。他想起史书上的记载:天启十三年春,谢停云因军功被破格提拔为朔风城守备,时年十八岁,成为北境最年轻的将领。
原来这个坎儿,就在眼前。
"要我干啥?"沈砚问。
谢停云从床下拖出个木箱,打开。里头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账册、文书、几张地图。
"这些是我攒的证据。"谢停云说,"粮饷贪墨、军械偷工减料、吃空饷的名单……都在这儿。可周焕的人盯得紧,我没办法直接交给钦差。"
"你想让我……"
"帮我带出去。"谢停云直视他,"你是医馆的人,进出军营不会太惹眼。把这些带到城里'悦来客栈',交给一个叫'老徐'的掌柜。他是钦差暗中安排的人。"
沈砚瞅着那箱证据,心狂跳。这可不是小事——一旦被发现,就是私传军机、干预军务的重罪,够掉脑袋的。
"为啥信我?"他问。
谢停云沉默了很久。窗外号子声整齐划一,像古老的鼓点。
"因为……"他最终开口,声音很轻,"因为那天你替我换药时,我看见你手腕上有个胎记。"
沈砚下意识看向自己左手腕——顾青这具身体的手腕内侧,确实有个淡红的胎记,形状像片云。
"我母亲手腕上,也有一个。"谢停云说,"她说是家族遗传。所以那天看见时,我就想……也许你是她远亲,是缘分。"
沈砚怔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理由。胎记?巧合?还是……玉枕搞的鬼?
"当然,"谢停云继续说,"更重要的是,你救了我,却从不邀功。你关心我,却不带目的。在这个人人都想从我身上刮点油水的地方,你只是……对我好。"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种近乎脆弱的坦诚。沈砚忽然意识到,谢停云才十七岁。在那些杀伐决断、权谋算计的背后,他还是个会孤独、会渴望真诚的少年。
"我帮你。"沈砚说得比他想的还坚定。
谢停云眼里闪过如释重负的光。他飞快地把东西分两份,一份用油纸包好,塞进个不起眼的药箱——正是沈砚带来的那个。
"药箱夹层。"谢停云演示机关,"这里有个暗格,寻常人发现不了。你像平常一样带着出去,不会有人查。"
沈砚接过药箱,入手沉甸甸的,不只是药材的分量。
"老徐四十来岁,左眼角有颗黑痣。"谢停云交代,"暗号是:'老板,有上好的三七吗?'他会答:'只有血竭,要吗?'你再问:'血竭什么价?'他若说:'三两银子一斤,童叟无欺。'就是对了。"
沈砚重复一遍,确认记牢。
"还有,"谢停云犹豫了一下,"你要是被截住,就说是我让你去城里买药的。一切责任,我来担。"
"不会被截住的。"沈砚说。
谢停云看着他,忽然笑了:"顾青,你有时候……真不像个十六岁的医馆学徒。"
沈砚心一跳,面上稳着:"那我像啥?"
"像……"谢停云琢磨着词儿,"像个经历过很多事的大人。眼神里有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那是因为我真看过你的结局。沈砚在心里说。可他不能说。
"可能从小跟着爹行医,见多了生死。"他含糊过去。
谢停云没再追问,说起另一桩事:"关于三日后的突袭……计划有变。"
"咋了?"
"赵德昌不知从哪儿得了风声,加强了东边的巡逻。"谢停云走到墙边,指着地图,"原定的路线风险太大。我得重新规划。"
沈砚凑过去看地图。这是朔风城周边的详图,比沈砚见过的都精细。谢停云手指在挪动:"这儿,乱石坡往北五里,有片白桦林。林中有条猎人小道,几乎没人知道。"
"你的意思是……"
"从白桦林绕过去。"谢停云说,"虽然得多走十里,但隐蔽。只是……"他顿了顿,"那条路我没走过,地图上标得也不清。需要有人先去探路。"
沈砚立刻懂了:"我去。"
谢停云转头看他,眼神复杂:"很危险。那片林子靠近敌军巡逻范围,而且……可能有狼。"
"我常跟爹上山采药,认路的本事还行。"沈砚说——这是顾青的记忆,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部分技能。
"明天。"谢停云最终说,"明天一早,我派两个人跟你去。你们装作采药人,若遇到盘问,就说去找止血的草药。"
"好。"
窗外传来号角声——午时了。谢停云该去巡视了。
沈砚提起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谢停云忽然叫住他:"顾青。"
"嗯?"
"小心。"谢停云说,声音很轻,"如果……如果遇到危险,保命要紧。东西可以不要,证据可以再收集,但你……你得活着回来。"
沈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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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药箱离开军营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守门士兵只例行检查了一下,见是药材,便挥手放行。沈砚暗自松了口气,快步往城里走去。
悦来客栈在城南,离医馆不远。沈砚没有直接去,而是先回了一趟医馆,将部分药材放下,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提着药箱出门。
悦来客栈是朔风城里最大的客栈,三层木楼,门前挂着幌子。虽然是围城期间,但客栈里依然有些客人——大多是来往的商队被困在了城里。
沈砚走进大堂,柜台后站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在拨算盘。左眼角,确实有颗黑痣。
"老板。"沈砚走上前,压低声音,"有上好的三七吗?"
掌柜拨算盘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只有血竭,要吗?"
"血竭什么价?"
掌柜终于抬起头,看了沈砚一眼:"三两银子一斤,童叟无欺。"
暗号对上了。
沈砚将药箱放在柜台上:"小将军让我送来的。"
掌柜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接过药箱:"稍等,我去后面拿货。"说着,提着药箱进了里间。
沈砚在大堂等着,假装看墙上的价目表。大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有喝茶的,有吃饭的,看起来都很寻常。但他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喝茶的老者,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
是在监视?还是保护?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掌柜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这是你要的血竭,二两银子。"
沈砚付了钱——这是事先说好的,不能白拿,否则引人怀疑。接过布袋时,掌柜极轻微地对他点了点头。
东西送到了。
沈砚走出客栈,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身后有人叫:"顾青?"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年轻人,二十来岁,面容俊秀,但眉眼间有股骄纵之气。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
沈砚脑海中迅速搜索顾青的记忆——谢家嫡子,谢停云的异母兄长,谢云轩。三年前谢停云离家从军时,这个兄长曾当众羞辱过他。
"谢公子。"沈砚躬身——这是平民见世家子弟该有的礼节。
谢云轩打量着他,眼神倨傲:"你认识我?"
"朔风城谁不认识谢家公子。"沈砚说,语气不卑不亢。
"也是。"谢云轩哼了一声,"听说你最近常往军营跑,和我那个庶出的弟弟走得挺近?"
沈砚心头一紧。谢云轩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的在医馆帮忙,难免会去军营送药。"沈砚说。
"送药送到谢停云屋里?"谢云轩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小子,我劝你离他远点。一个歌女生的野种,能有什么出息?早晚死在边关,你跟着他,小心惹祸上身。"
沈砚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谢停云说起母亲时眼中的温柔,想起了那个窗台上的干花陶罐——那应该是他母亲的遗物。
"谢小将军保家卫国,是英雄。"沈砚抬起头,直视谢云轩,"小的敬重英雄,何错之有?"
谢云轩脸色一沉:"英雄?他也配?不过是个——"
"云轩。"
一个声音打断了谢云轩的话。众人转头,看见客栈楼梯上走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但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腰板挺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谢云轩立刻换了副面孔,堆起笑容:"徐先生。"
被称为"徐先生"的男子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沈砚,又看向谢云轩:"在客栈大堂喧哗,成何体统?"
"是是是,先生教训得是。"谢云轩连连点头,又狠狠瞪了沈砚一眼,带着家丁匆匆离开了。
徐先生这才看向沈砚:"你是顾青?"
沈砚心里一惊。这个人知道他?
"不必紧张。"徐先生微微一笑,"谢停云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医馆帮忙,医术不错。"
原来他就是老徐,或者说,是钦差的人。
"先生谬赞。"沈砚躬身。
"东西收到了。"徐先生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他,证据很有用。但周焕那边已经察觉了,让他务必小心。"
沈砚点头:"小的明白。"
"还有,"徐先生递过来一张折叠的小纸条,"这个给他。看完即毁。"
沈砚接过纸条,小心收进怀里。
徐先生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沈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史书上关于这次钦差巡视的记载:钦差徐谦,官至兵部侍郎,以刚正不阿闻名。回京后连上三道奏折弹劾周焕,震动朝野。
原来就是他。
沈砚离开客栈,没有直接回医馆,而是绕道去了城墙。他想看看谢停云说的那片白桦林——明天要去探路,得先有个大致印象。
登上城墙东段,沈砚凭栏远望。城外荒原在阴沉天色下显得格外苍凉,远处敌军营帐连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东面约十里处,确实有一片林子,在灰黄的土地上显出一抹深色。
那就是白桦林。
沈砚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谢停云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正朝他走来。
"你怎么来了?"沈砚惊讶。
"巡城。"谢停云说,走到他身边,也望向那片林子,"看到林子了?"
"嗯。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辰时。陈平和另一个老兵王虎跟你去。"谢停云说,"他们熟悉地形,也有作战经验。记住,如果遇到敌军巡逻队,不要硬拼,立刻撤退。"
"我知道。"沈砚从怀中取出徐先生给的纸条,"这个,徐先生让我交给你。"
谢停云接过,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他将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直接吞了下去。
沈砚目瞪口呆。
"习惯了。"谢停云解释,语气平淡,"军中有时候,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他顿了顿,"徐先生说,周焕已经知道证据被送出去了,正在查是谁干的。这几天,你尽量少来军营。"
"那你……"
"我没事。"谢停云说,"他暂时不敢动我,钦差还在城里。但等钦差一走……"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两人并肩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荒原。风很大,卷着沙尘和初雪的气息。沈砚忽然问:"停云,如果你有机会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你会去吗?"
谢停云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会。"他最终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需要我。"谢停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城墙上的这些士兵,城里的这些百姓,他们相信我。如果我走了,谁来守城?谁来保护他们?"
沈砚想起史书上记载,天启十七年冬,谢停云本可以撤离望归城,但他选择了留下,与城同殉。
原来这种选择,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贯穿他一生的信念。
"但这样很累。"沈砚说,"也很危险。"
"我知道。"谢停云转头看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狡黠,"所以我才需要你这样的朋友啊。累了的时候,能说说话;受伤的时候,能有人包扎。"
沈砚鼻子一酸。他想说,我不只是你的朋友。我是从三百年后来的人,我知道你会死,我想救你。
但他还是说不出口。
"我会一直在的。"沈砚最终说,声音有些哑,"只要你需要。"
谢停云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望向远方。风吹起他的头发和披风,少年的侧脸在阴沉天色下,有种雕塑般的坚毅。
"顾青,"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认识你很久了。久到……像是上辈子就见过。"
沈砚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想起了祖母的那句诗:
夜夜梦回少年事,不见当时枕玉人。
也许,祖母当年也站在这里,也和谢停云说过同样的话。
也许,这不是第一次。
也许,这块玉枕连接的不只是时空,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某种跨越轮回的、执念般的羁绊。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感到左手腕一阵灼痛。他低头看去,那个云形的胎记,正在微微发烫,泛着淡红色的光。
谢停云也看见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个胎记,但又停在半空。
"这个胎记……"他喃喃道,"我母亲说,它会在特定的时候发光。她说,那是……血脉的呼唤。"
沈砚抬头,看着谢停云。少年的眼睛里映着胎记的红光,有种迷离而恍惚的神情。
城墙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士兵飞奔上来,气喘吁吁:"小将军!不好了!敌、敌军有异动!"
谢停云瞬间恢复了将领的冷静:"什么情况?"
"斥候回报,敌军主力正在向东移动,目标……可能是白桦林方向!"
沈砚和谢停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明天计划要去探路的那片林子。
敌军怎么会知道?
除非……
有人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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