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孤舟夜渡临江月,残烛微光唤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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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哆嗦着,指着地上的头颅和人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对着手下吼道:“还……还愣着干什么?!把……把刘爷的……头……收起来!走!”
漕帮精锐们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用布重新裹起刘奎的人头,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跟着狼狈不堪的张豹,灰溜溜地退出了货栈前的街道。
一场迫在眉睫的冲突,竟以这种血腥而诡异的方式,被暂时逼退!
货栈内,赵虎等人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眼中的凝重丝毫未减。
他们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蒋天霸绝不会善罢甘休!
厢房内,顾清砚缓缓睁开眼。
他听到了门外的对话,也感知到了那血腥的“礼物”送出的过程。
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再次看向沉睡的苏晚照。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然而,就在顾清砚的目光即将移开时——
苏晚照那搁在身侧、一直毫无动静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蝴蝶振翅,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顾清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灰败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微弱的、如同死灰复燃般的希冀!
他屏住呼吸,所有的感知瞬间凝聚在那根手指上!
然而,那细微的颤动只出现了一瞬,便归于沉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过度疲惫下的幻觉。
顾清砚的眼神黯淡下去,疲惫如同潮水般重新将他淹没。
他缓缓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覆盖在苏晚照那冰凉的手背上。
“快了……”他低不可闻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执拗的坚持,“就快……回家了。”
窗外,临江城的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码头,也吞噬了这座被血腥与阴谋笼罩的城市。
而在那简陋的厢房内,沉睡的深蓝孤狼指尖那细微的颤动,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悄然荡开了一圈命运的涟漪。
上京府衙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指尖那细微如蝶翼的颤动,只惊鸿一现,便重归于死寂的冰凉。
顾清砚覆盖在苏晚照手背上的手指,感受着那彻骨的寒意。
眼底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微弱的希冀,如同被冷水浇灭的余烬,瞬间黯淡下去。
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再次将他拖入无边的虚空。
是幻觉吗?
还是她破碎灵魂深处,那永不屈服的意志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一丝挣扎?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冰凉。
窗外,临江城的黑夜如同浓稠的墨汁,吞噬了最后的光亮。
货栈外围,漕帮人马如同蛰伏的狼群,虽被刘奎人头的血腥“回礼”暂时逼退,但那压抑的杀机却如同无形的蛛网,越收越紧。
时间,在死寂与紧绷中,如同指间流沙,无情滑落。
子时将近。
蒋天霸给出的十二时辰期限,如同悬顶的铡刀,随时可能落下。
厢房门被无声推开。
赵虎高大的身影裹着夜露的寒气闪入,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顾先生,兄弟们都安排好了!弩机上了弦,刀磨得雪亮!只要那帮杂碎敢冲进来……”赵虎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炕上沉睡的苏晚照,声音低了下去,“俺们拼死也护着姑娘!”
顾清砚缓缓睁开眼,灰败的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惨淡。
他微微摇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不必死守。准备……撤。”
“撤?”赵虎一愣,“撤去哪?外面全是蒋天霸的狗腿子!”
“水路。”顾清砚的目光投向窗外浓稠的黑暗,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那条奔腾不息的漕河。“老陈那边……可有消息?”
话音未落,货栈后门方向传来几声急促而富有节奏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赵虎眼中精光一闪:“是接应的暗号!老陈回来了!”
片刻后,老陈佝偻着腰,如同受惊的老鼠,被两个精悍的兄弟护着溜进厢房。
他脸色惨白,额角带着汗渍,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传递。
“顾……顾先生!”老陈声音发颤,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洒金笺纸,“信……信送到了!是……是沈星河那个管事接的!他……他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他回想起在望江楼那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听涛阁”外,将信交给那眼神阴鸷的灰衣管事时,对方那冰冷刺骨的审视目光,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知道了?”赵虎眉头拧紧,“这算哪门子答复?那姓沈的到底……”
“他一定会去。”顾清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笃定。
他接过那张仿佛还带着沈家奢华熏香气息的洒金笺纸,看也未看,指尖微一用力,便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角落的炭盆。
微弱的火光瞬间将其吞噬,化作一缕青烟。
“上京府衙,是他收网的绝佳地点,也是他唯一可能撬开苏姑娘嘴、得到‘螣蛇’线索的地方。他不会错过。”
他站起身,动作因虚弱而显得有些僵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虎,按计划,前门放火,制造混乱。老陈,带人将能带走的灰暖包和‘袖里暖’成品,从后门装船。记住,只带成品,材料舍弃。动作要快!”
“是!”赵虎和老陈齐声应道,眼中燃烧起被逼到绝境的凶光!
前门放火引开漕帮主力,后门水路突围!这是唯一的生路!
厢房内只剩下顾清砚和沉睡的苏晚照。
他走到炕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平静的睡颜。
深蓝色的衣袍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如同易碎的冰雕。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却异常迅速地将她背起。
沉睡的身体软软地伏在他清瘦的背上,螣蛇令牌冰冷的棱角和“噬渊”短刃坚硬的刀鞘隔着衣料硌着他的脊梁,传递来一股混合着凶煞与怨毒的寒意。
就在他背起苏晚照的瞬间——
“轰!!!”
前门方向,猛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
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无数惊恐的喊叫!
“走水啦!”
“快救火!”
“是暖阳记!他们放火啦!”
赵虎动手了!
用仅存的几个灰暖包混合了桐油,制造了一场混乱的“石灰烟火”!
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货栈前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漕帮人马的怒吼、救火的嘶喊、以及被石灰烟雾波及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走!”顾清砚低喝一声,背着苏晚照,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一步踏出厢房!
货栈后院,通往河岔的小门早已被打开。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泊在浑浊的水边,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防风灯。
老陈和几个兄弟正将最后几个装着灰暖包和“袖里暖”的木箱奋力推上船板。
“快!顾先生!快上船!”老陈看到顾清砚背人出来,焦急地催促。
顾清砚没有丝毫犹豫,背着苏晚照,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踏上摇晃的船板。
他将苏晚照轻轻放在船舱内铺着厚厚稻草的角落,用一件厚实的皮袄将她仔细裹好。
“开船!”他对着船尾一个沉默精悍的船夫低喝。
船夫用力一撑长篙,乌篷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浓稠的夜色和浑浊的河水中,迅速远离了火光冲天、杀声震天的顺发货栈。
寒风凛冽,带着河水的腥臭,灌入低矮的船舱。
顾清砚背靠着冰冷的船篷,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深处撕裂般的剧痛,本源被割裂的空虚感如同跗骨的毒虫,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缕淡金色的血丝再次不受控制地渗出。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顾清砚留下的药瓶,倒出仅存的几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一口吞下。
药力化开,如同涓涓暖流,勉强滋养着破碎的经脉,却无法填补那本源亏空的巨大黑洞。
他闭上眼,强行调息,试图抓住每一丝恢复力量的机会。
上京之路,千里迢迢,危机四伏,他需要力量,哪怕只有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药力作用,也许是意志的强行支撑,他感到一丝微弱的力量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凝聚。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沉睡的苏晚照脸上。
就在这时!
苏晚照那搁在厚厚稻草上的右手,食指再次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顾清砚看得清清楚楚!
绝非幻觉!
紧接着,她那如同冰封般的长长睫毛,也极其细微地……颤动起来!
仿佛在努力对抗着那沉重的枷锁!
顾清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立刻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依旧微弱、沉滞,如同被冰封的死水。
然而,就在那死水之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暖流,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岩浆,正在艰难地、缓慢地……向上攀升!
这股暖流,不同于他渡入的本源药力,更不同于焚冰丹的冰寒!
它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不屈不挠的……生之意志!
“苏晚照……”顾清砚低唤出声,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仅存的力量传递过去。
仿佛是回应他的呼唤,苏晚照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地转动起来!
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
“呃……”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
顾清砚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藤箱中取出金针,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她头顶百会、眉心神庭、胸口膻中三大要穴!
金针入体,那股微弱的暖流仿佛得到了指引和激发,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如同被唤醒的潜龙,在她破碎的经脉中艰难却坚定地穿行!
所过之处,那盘踞的冰寒、怨毒与煞气,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微微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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