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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8章归灵汤与不速之客


菌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巴刀鱼用一柄木勺缓缓搅动,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婴儿。汤色已经由乳白转为淡金,那是野菌精华完全释放的标志,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单纯的食材香,而像是雨后森林、湿润泥土与晨露混合的气息。

娃娃鱼蹲在灶台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汤锅。她能“看”到普通人看不见的景象:每一缕蒸汽升腾时,都带着淡绿色的光点,那是菌汤中蕴含的生命能量;而砂锅正上方,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透明的蓝色光团正在缓缓旋转,那是山灵残存的灵魂。

“它在吸收汤里的能量。”娃娃鱼忽然开口——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很慢,但...它在恢复。”

酸菜汤正在处理冰柜里其他的“肉”。她戴着手套,动作小心翼翼,将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灵魂光泽的肉块单独放在一个大盆里,眼神里压抑着怒火。每拿出一块,她都会低声咒骂一句“老王那个王八蛋”。

巴刀鱼没有接话。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汤锅上,厨道玄力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注入木勺,再通过搅拌传递到汤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汤里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哪些被山灵吸收,哪些逸散,哪些沉淀。

这不是普通的烹饪,而是一种仪式。

古籍上记载过类似的仪式——“归灵祭”,是上古玄厨用来安抚、净化、送别无主孤魂的方法。但那些记载残缺不全,巴刀鱼只能凭感觉摸索。他将菌汤作为基底,加入了几味特殊的草药:安神的合欢皮、净化的艾草、稳固魂体的灵芝碎。

药材入汤的瞬间,汤色开始变化。淡金色中泛起丝丝缕缕的银线,像夜空中的星轨。山灵的光团旋转速度加快了,开始主动吸收那些银线,蓝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有效!”酸菜汤也注意到了变化,凑过来看。

但巴刀鱼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在他的玄力感知中,山灵的吸收并不顺畅——那些银线能量进入光团后,没有均匀扩散,而是在某个位置堆积、堵塞,导致光团的旋转变得滞涩。

“它灵魂深处有伤。”巴刀鱼沉声道,“不是表面的创伤,是...被强行剥离时留下的‘撕裂伤’。这些能量只能暂时稳固,无法真正治愈。”

“那怎么办?”酸菜汤急了,“总不能看着它...”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厨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正门,是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敲门声很轻,但很急促,三短一长,重复了两遍。

三人同时警觉起来。这个时间,谁会来敲后门?

巴刀鱼对酸菜汤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抄起一把菜刀悄声走到门边。娃娃鱼也站起身,躲到冰柜侧面,小手按在墙上——她在感知门外的情况。

几秒后,娃娃鱼对巴刀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表示门外的人没有恶意;点头,表示那人身上有特殊的能量波动。

巴刀鱼沉吟片刻,对酸菜汤说:“开门,但小心。”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

看起来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背微驼,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老人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两点寒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断口处很平整,像是被利器切断的。

“请问...”酸菜汤警惕地问。

“我是来找巴师傅的。”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听说这里有人能处理‘特殊食材’。”

巴刀鱼心里一紧。他上前一步,挡在酸菜汤身前:“我就是巴刀鱼。老人家有什么事?”

老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灶台上的砂锅上。看到汤中那个旋转的蓝色光团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痛惜,还有一丝...愧疚?

“归灵汤。”老人轻声说,“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人会做这个。”

他走进厨房,反手关上门。动作很自然,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酸菜汤想阻拦,被巴刀鱼用眼神制止了——从这个老人身上,他感觉不到恶意,反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认识这道汤?”巴刀鱼问。

“何止认识。”老人走到灶台边,仔细看着汤锅,“这是上古‘山民部’的秘传。用生长百年以上的野菌为引,辅以三味固魂草药,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可暂时稳固濒临消散的山灵之魂。”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但你这锅汤,火候不够,药材不全,最多只能维持那孩子三天不散。”

“孩子?”酸菜汤不解。

“山灵孕育百年才初具意识,三百年才能化形。这只山灵,看灵魂强度,也就一百五十年左右,在我们眼中,就是个孩子。”老人的手在汤锅上方虚抚,指尖有微弱的青光流转,“它伤得很重,是被‘抽灵术’强行剥离的。抽灵者手法粗暴,伤及魂核,普通的归灵汤救不了它。”

巴刀鱼的心沉了下去:“那要怎样才能救?”

老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需要‘引魂玉’为媒介,‘融灵草’为主药,再辅以施术者自身的精血为引,施展‘补魂术’。”他摇摇头,“引魂玉早已绝迹,融灵草只生长在玄界与人间交界的缝隙,至于补魂术...那是玄厨协会的禁术,失传百年了。”

厨房陷入沉默。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作响,山灵的光团旋转速度越来越慢,蓝色光芒也开始黯淡——老人的诊断没错,这锅汤只能勉强维持。

“但是,”老人忽然话锋一转,“还有一种方法。”

巴刀鱼抬起头:“什么方法?”

“以魂补魂。”老人一字一顿,“用其他完整、纯净的灵魂能量,填补它魂核的裂痕。但这种方法风险极大——提供灵魂能量的人,轻则元气大伤,重则...魂飞魄散。”

酸菜汤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杀人救人!”

“所以是禁术中的禁术。”老人说,“但你们现在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山灵的问题。”

他走向冰柜,看向里面剩下的那些肉块。手杖在地面轻轻一顿,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冰柜里所有的肉块同时泛起微光——大部分是死寂的灰白色,少数几块还有微弱的彩色光芒。

“二十三块。”老人声音低沉,“二十三只精灵,被抽灵者残害。山灵只是其中最顽强的一个,其他那些...已经救不回来了。”

巴刀鱼握紧了拳头:“你知道是谁干的?”

老人转身,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我也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们。”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救这只山灵。”老人说,“抽灵者能感知到自己‘作品’的状态。山灵的灵魂开始稳固,他一定会察觉。到时候,他会来取走它——完整的、被修复过的灵魂,比残缺的灵魂价值高十倍。”

酸菜汤气得浑身发抖:“他还敢来?我们...”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老人打断她,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能施展抽灵术的人,至少是‘地阶’玄厨。你们三个,一个刚觉醒三个月,一个玄力不稳,一个只有辅助能力,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一只手。”

这话虽然难听,但巴刀鱼知道是事实。玄厨分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等。他这三个月虽然进步神速,但也只是黄阶中等的水平,酸菜汤更弱,娃娃鱼的能力甚至无法归类到战斗体系中。

“那您呢?”巴刀鱼看向老人,“您能帮我们吗?”

老人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我?我早就不是玄厨了。三十年前,我自废玄力,断指为誓,永不再碰厨道。”

他举起左手,那根缺失的小指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为什么?”娃娃鱼忽然开口,她不知何时走到了老人身边,眼睛盯着那根断指,“你的灵魂...很痛。”

老人怔了怔,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半晌,他轻声说:“小姑娘,有些痛,是活该的。我年轻时犯过错,害死了不该死的人。这根手指,是我给自己的惩罚。”

气氛再次沉默。只有汤锅还在咕嘟作响,但声音越来越小——火快灭了。

巴刀鱼重新点燃灶火,继续搅拌汤锅。他看着锅中那个越来越黯淡的蓝色光团,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救,可能引火烧身。

不救,良心难安。

“老人家,”他忽然开口,“如果...如果我用我自己的灵魂能量,救这只山灵,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鱼哥!”酸菜汤惊呼。

老人也愣住了。他盯着巴刀鱼看了很久,缓缓摇头:“年轻人,不要冲动。以你现在的修为,就算抽干全部灵魂能量,也不够填补它魂核的十分之一。你会死,它也活不了。”

“那如果...”巴刀鱼咬了咬牙,“如果我不是普通玄厨呢?”

这句话让老人眼中精光一闪。他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巴刀鱼,目光像要把他看穿。

“你身上...确实有种特别的气息。”老人喃喃道,“像是...传承?不对,比传承更古老,更...”

他忽然伸手,食指点在巴刀鱼眉心。

巴刀鱼没有躲闪。在老人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和但坚韧的力量渗入,顺着眉心直达识海深处。那里,沉睡着他觉醒时出现的那些破碎记忆——弯曲的刀,古老的文字,还有无数烹饪的场景。

老人的力量在这些记忆碎片中游走,像在翻阅一本残缺的古籍。

几分钟后,老人收回手,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厨神血脉...”他声音颤抖,“你竟然是...上古厨神的直系后裔?”

厨神血脉?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巴刀鱼脑海中炸开。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忽然开始重组、拼接,形成一幅幅连贯的画面——

一个穿着兽皮的高大男人,手持弯曲的骨刀,在篝火前烹饪;男人将食物分给族人,每一个吃到食物的人都面露红光,伤病痊愈;男人仰望星空,手中骨刀化作流光,没入夜空...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巴刀鱼明白了一件事:他的能力,不是偶然觉醒的。这是血脉里流淌的力量,是祖先留给他的遗产。

“如果是厨神血脉,那就另当别论了。”老人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厨神血脉的灵魂本质远超常人,一缕精魂就抵得上普通玄厨的全部。如果...如果你愿意分出一缕精魂...”

“我会怎样?”巴刀鱼问。

“修为倒退,可能会跌回觉醒前的状态。而且...”老人犹豫了一下,“厨神血脉的精魂一旦分离,就再也补不回来。这意味着,你永远无法达到血脉的巅峰。”

“也就是说,我会变成一个...普通的玄厨?”

“比普通还差一点。但至少,命能保住。”

巴刀鱼沉默了。他看着汤锅中那个即将熄灭的蓝色光团,又看了看冰柜里那些已经死去的精灵“遗体”。最后,他看向酸菜汤和娃娃鱼——一个眼中满是担忧,一个眼中满是悲伤。

“如果我不救它,”他轻声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酸菜汤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巴刀鱼了,一旦他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娃娃鱼走到巴刀鱼身边,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

值。

巴刀鱼笑了。他揉了揉娃娃鱼的头发,然后看向老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呈乳白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是‘定魂玉’,能暂时稳定你的灵魂,防止精魂分离时出现意外。”他将玉牌递给巴刀鱼,“含在舌下。然后,将你的意识沉入识海,找到灵魂核心——那里应该有一团金色的光。从光团中分出一缕,顺着玄力引导,注入山灵魂核。”

巴刀鱼接过玉牌,入手温润。他依言将玉牌含在舌下,顿时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厨道玄力在体内流转,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果然有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散发着温暖而威严的气息。光团周围,漂浮着那些记忆碎片,像卫星环绕行星。

巴刀鱼集中意念,尝试与光团沟通。起初没有反应,但当他将意念集中在“救人”这个念头上时,光团忽然颤动了一下,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丝线。

就是现在!

他引导那缕金丝,顺着玄力通道,从眉心溢出。

厨房里,酸菜汤和娃娃鱼屏住呼吸,看着一缕金色光芒从巴刀鱼眉心飘出,缓缓落入汤锅。金光接触蓝色光团的瞬间,光团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厨房都被映成金蓝色。

汤锅开始剧烈沸腾,不是水的沸腾,而是能量的沸腾。锅中的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野菌、草药、连同那些银线能量,全部被山灵的光团吸收。

光团迅速膨胀,从拳头大小涨到足球大小,颜色也从淡蓝转为深蓝,表面浮现出金色的纹路——那是巴刀鱼精魂的印记。

几秒钟后,光芒开始收敛。

汤锅空了,连一滴汤汁都不剩。灶台上,悬浮着一个鸡蛋大小的深蓝色光球,球体表面流转着金色纹路,散发着强大而稳定的灵魂波动。

山灵,救回来了。

巴刀鱼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的金色光团缩小了一圈,光芒黯淡了许多。

修为倒退,已成定局。

但他不后悔。

老人走到灶台前,伸手托住那个光球。光球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是在表达感激。

“孩子,”老人轻声对光球说,“你自由了。但你现在太虚弱,不能回归山林。如果你愿意,可以暂时寄居在这块定魂玉里,慢慢恢复。”

光球闪烁了两下,像是在点头。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老人手中的玉牌。玉牌表面,多了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像一颗星辰。

老人将玉牌小心收好,转身扶起巴刀鱼:“你做的很好。现在,我们需要谈正事了。”

“什么正事?”

“抽灵者,也就是你们说的‘老王’,真名叫王魁。”老人扶巴刀鱼坐下,神色严肃,“他表面是食材商,实际上是‘食魇教’的外围成员。食魇教,是一个以负面情绪为食、专门残害精灵炼制邪器的邪教组织。”

食魇教。

这个名字,巴刀鱼在玄厨协会的警告名单上看到过,但协会只说这是个危险组织,没有详细资料。

“他们为什么盯上我们?”酸菜汤问。

“不是盯上你们,是盯上他。”老人指向巴刀鱼,“厨神血脉,对食魇教来说是大补。如果能抽取你的血脉精华,炼制‘厨神丹’,他们的教主就能突破瓶颈,达到天阶。”

巴刀鱼心中一寒:“所以他们送这些精灵遗体过来...”

“是试探,也是诱饵。”老人说,“他们想知道你的反应,想知道你会不会救这些精灵。如果你救了,说明你心软,有同情心——这样的人最容易设陷阱。如果你不救,他们也有别的办法逼你出手。”

“现在他们知道我救了山灵,”巴刀鱼苦笑,“陷阱已经布下了,对吧?”

老人点头:“王魁很快就会来。但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食魇教的‘猎食队’。他们的目标是你,但也会顺手清除所有目击者——包括你的两个同伴。”

酸菜汤握紧了菜刀:“那就让他们来!看我不剁了那帮王八蛋!”

“别冲动。”老人按住她的手,“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躲?能躲到哪里?”巴刀鱼摇头,“他们会追踪我的气息。”

“所以你需要这个。”老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这是‘敛息散’,能暂时掩盖你的玄力波动。服用后,十二个时辰内,天阶以下的人都无法感知你的位置。”

他将瓶子递给巴刀鱼:“去城西的‘老张废品站’,找一个叫张瘸子的人。告诉他‘断指老黄让你来的’,他会安排你们藏身。”

巴刀鱼接过瓶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知道太多秘密,帮了太多忙,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他们?

“老人家,您...”他迟疑地问。

“我叫黄三指。”老人打断他,“曾经是玄厨协会的长老,也是...王魁的师兄。”

这个答案,让三人都愣住了。

“三十年前,我和王魁一起拜师学艺。他天分极高,但心术不正,总想走捷径。后来他偷学禁术,被我师父发现,要废他修为。我...我替他求情,说他还年轻,给他一次机会。”黄三指的声音充满痛苦,“师父心软,只将他逐出师门。我以为他会改过自新,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他加入了食魇教,变本加厉。三年前,他为了炼制一件邪器,屠杀了整整一个村子的山民,抽取他们的灵魂。我追查到他,本来有机会杀他,但...我又心软了。”

“所以你的手指...”巴刀鱼明白了。

“是我自己砍的。”黄三指举起断手,“那次心软,害死了三十七个无辜的人。这根手指,是我给自己的惩罚,也是警醒——对恶人心软,就是对善良残忍。”

厨房里一片寂静。灶火已经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勾勒出几个人的剪影。

“现在,走吧。”黄三指站起身,“王魁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记住,去老张废品站,找张瘸子。他会保护你们,直到协会的人赶到。”

“协会?”酸菜汤问。

“我已经通知了玄厨协会。他们派了高手过来,最迟明天中午到。”黄三指说,“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活着。”

巴刀鱼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虚弱,但至少能走动。酸菜汤扶着他,娃娃鱼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主要是巴刀鱼那些古籍和笔记。

三人走到后门,黄三指站在门口,像一个守门的老兵。

“黄老,”巴刀鱼回头,“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黄三指笑了,笑容里有种解脱的意味:“三十年前我逃了一次,三年前又逃了一次。这次,我不逃了。”

他抽出那根乌木拐杖,轻轻一拧,拐杖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细剑。

“王魁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罪孽。今天,该清算了。”

门关上了。

巴刀鱼最后看到的,是黄三指挺直的背影,和他手中那柄映着寒光的剑。

夜风吹过城中村的巷道,带着刺骨的凉意。

三人融入黑暗,朝着城西方向,快步离去。

身后,“鱼跃龙门”的招牌在风中摇晃,那截坏掉的霓虹灯管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餐馆里,黄三指坐在大堂正中的椅子上,剑横膝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一个该来的人。

等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清算。

窗外,远方的夜空中,一道血红色的流星划过。

不祥之兆。

但黄三指嘴角,却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该来的,总会来。

该还的,总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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