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向北低喝。

O博士本能地服从，身体刚伏低，就听见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呼。黑暗中有重物倒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是窗户，是那瓶三十年陈酿的威士忌。

应急灯亮了。

O博士看见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雷炎捂着额头倒在椅子上，血从指缝渗出。两个不知何时进入包厢的壮汉一个捂着手腕惨叫，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一个倒在地上抽搐。而向北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抵在雷豹的喉咙上。

“让你的手下退出去。”向北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

雷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向北，又看向地上两个他重金聘请的“专业人士”。

该死的！不是说向北废了吗？

“向、向先生...误会，这是误会...”

“退出去。”向北重复，玻璃尖又压进一分，血珠渗出来。

雷炎终于慌了：“退！都退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博士，过来。”向北说，眼睛依然盯着雷炎。

O博士快步走过去，腿有些发软。他看见向北的手很稳，但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几下看似轻松，实际上消耗巨大。

“雷老板，”向北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我以为今晚是谈生意，没想到是‘鸿门宴’。我的命，你就怎么想要？”

雷炎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冲我来的？”向北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你作为我家的固定供应商，怎么我来了费尤，你就不供货了？我本来想看看你是不是聪明人才来赴约。”

雷炎的眼睛瞪大了。

向北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他很不爽，就为这事，耽搁他去见缪缪......

O博士听着这段对话，大脑飞速处理信息。所以这不是单纯的商业陷阱，是雷炎试图用蓝珀粉作为筹码，对向北动手。而向北从一开始就知道，却还是来了——为什么？

“你想要什么？”雷炎的声音嘶哑了。

“两件事。”向北说，“第一，我家的能源站转化率不能低于95%。第二，你品质好的蓝珀矿我们要买断，后续有人会跟你谈。”

属于高级哨兵的信息素威亚传来。

雷炎的喉结滚动：“可以、可以，这次是我的过失，我会补偿。”

O博士迅速抓起桌上的水晶立方体，跟着向北走向门口。雷炎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血从额头流到下巴，滴在昂贵的西装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向北拉着O博士快步走向电梯，但中途拐进了安全通道。

“不走电梯？”O博士问。

“电梯可能被动了手脚。”向北简短回答，“楼梯更快。”

他们开始向下奔跑。十七层，但在求生本能驱使下，时间似乎过得很快。O博士的肺像火烧一样疼，但他不敢停。他听到楼上传来叫喊声和脚步声——雷炎的人追上来了。

或许不是雷炎，向北有别的猜测，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的时机。

“向左！”到五楼时，向北突然推开一扇防火门，进入一个黑暗的走廊。这里似乎是会所的办公区，空无一人。

他们穿过走廊，尽头是一扇写着“设备间”的门。向北撬开门锁，里面堆满了清洁工具和旧家具。

“窗户。”向北说，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百叶窗。外面是防火梯，锈迹斑斑，在雨中闪着冷光。

“从这里下到二楼，然后跳下去。”向北说，语气不容置疑，“下面有缓冲物，我检查过。”

“你什么时候...”O博士想问，但被打断了。

“快走。我先挡一下。”

向北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O博士这才注意到他带了武器。刀身是哑光的黑色，不长，但看起来致命。

“向北...”O博士想说什么。

“走！”向北低吼，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急迫。

O博士咬了咬牙，爬出窗户，开始向下。铁梯又湿又滑，他差点失足，勉强稳住身体。二楼的平台确实堆着几个废弃的软垫，覆盖着防水布。

他跳下去，落在垫子上，冲击力让他翻滚了一圈。抬头，看见向北的身影出现在窗口，然后纵身跃下——动作轻盈得像只猫，落地时甚至没有太大声响。

但就在向北落地的瞬间，楼上传来枪声。

不是能源枪，是老式火药枪，声音巨大。子弹打在防火梯上，溅起火花。

“跑！”向北拉起O博士，冲向巷子深处。

雨越下越大，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他们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渐渐远去。O博士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这里。”向北推开一扇半掩的铁栅栏，里面是一个废弃的变电站。设备早已搬空，只剩下空壳建筑，勉强能遮雨。

O博士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水晶立方体，蓝珀粉在里面微微发光，像被困住的星星。

“你受伤了。”他突然说，看向向北的手臂——深色西装上，有一块更深的颜色在蔓延。

向北低头看了一眼：“擦伤。没事。”

他在角落里找到一些干净的帆布，撕成条，熟练地包扎伤口。O博士看着他，之前还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上有不知是谁的血迹，但包扎伤口的动作依然稳定精确。

“你早就知道雷炎的目标是你。”O博士终于说，“为什么还要来？”

向北缠好绷带，抬起头。变电站外，雨幕如织，远处下城区的霓虹灯光在水汽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不来怎么钓鱼。”

O博士沉默了。他想起在包厢里，向北让他靠近窗户，给他创造观察的机会。想起向北在黑暗中精准地制服两个保镖，那动作快到不像是临时反应，更像是早有预案。想起那个防火梯和缓冲垫——向北提前检查过逃生路线。

一切都在计划中。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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